唐国强前几年在城市酒吧街旁守着一家小便利店,日夜颠倒,见惯了夜里形形色色追梦、捞快钱的年轻人。
这天夜里店里冷清,他叼着烟,跟我掏起了压在心里很久的真心话,语气格外沉重。
“我跟你说实话,我守这条街好几年,见过太多靠身子换快钱的女人,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到头来一个比一个过得惨。”
唐国强记忆最深的,是当年总来店里的小姑娘苏曼。
那时候苏曼才二十一岁,年轻漂亮,皮肤白皙,眉眼灵动。每天夜里十点多,她都会准时晃进便利店,打扮得光鲜精致,卷发披肩,穿着时髦短裙,浑身透着年轻女孩的张扬底气。
她每次进店,专挑最贵的进口零食、大牌护肤品小样拿,满满拎一大袋,走到收银台扫码,从来不问价格,付款干脆利落,半点不心疼。
一来二去,唐国强和她熟了。
闲下来的时候,苏曼总会趴在收银台边,眼里满是憧憬,跟唐国强规划自己的未来。
“唐哥,我就辛苦两年。”
“攒够一百万我立马收手,回老家开个小奶茶店,安稳开店过日子,再找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结婚,再也不混夜场了。”
那时候的苏曼,心气极高,笃定自己只是短暂吃苦,靠着青春轻松攒够家底,随时可以潇洒上岸,彻底脱离这一行。
唐国强当时看着朝气蓬勃的她,心里还暗自觉得,这姑娘心思通透,懂得为自己打算。
时光一晃三年。
酒吧街的店铺换了又换,唐国强的便利店也早已转让关门。
前段时间,他闲来无事去老舞厅溜达,万万没想到,在昏暗冷清的舞池角落,再次撞见了苏曼。
眼前的苏曼,早已没了当年的精致光鲜。
她头发随意挽成松散的低马尾,脸上素面朝天,连基础的水乳都像是没涂,脸色蜡黄干瘪,眼底挂着厚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又落寞。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短袖、宽松长裤,平平无奇,混在一众中年舞女里,毫无辨识度。
唐国强愣了半天,才敢确认是她。
两人找了角落空位坐下闲聊,几句话,就道尽了满心悔恨。
苏曼低着头,指尖不停揉搓衣角,声音低沉沙哑。
“唐哥,我以前太傻、太自负了。”
“那两年在夜场确实赚钱快,手里来钱容易,就彻底飘了。赚的钱一分没存下,全都挥霍干净了。”
“为了撑场面、混圈子,跟风买名牌包包、奢侈首饰、高端穿搭,生怕自己看起来廉价。天天熬夜陪酒应酬,顿顿烟酒不断,硬生生把胃喝坏了。”
她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
“后来胃病反复发作,住院治疗、吃药调理,前两年辛辛苦苦赚的所有积蓄,一分不剩,全部砸进医院里了。”
唐国强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苏曼抬起头,眼神迷茫又无助。
“我现在彻底慌了,想浪子回头,找个普通稳定的工作好好过日子。”
“可我彻底废了,习惯了夜场轻轻松松来快钱的日子,吃不了半点苦。”
“我试着去上过班,枯燥熬人,规矩又多,我连站两个小时都熬不住,浑身难受,心里浮躁得不行。”
“我无数次想回头重操旧业,轻轻松松赚钱,可我心里清清楚楚,那是个无底洞。一旦再踏进去,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再也没有上岸的机会。”
说到最后,苏曼红了眼眶,满是懊悔。
“真的是一步路走偏,这辈子想回头,要费十倍百倍的力气,还不一定能拉得回来。”
昏暗的舞厅灯光落在她落寞的脸上,昔日意气风发的年轻姑娘,终究被快钱和浮躁彻底毁了。
唐国强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只剩唏嘘。
这条灯红酒绿的街上,从来都不缺想用青春换捷径的人。
可所有人最终都会明白:捷径走多了,就是绝路;快钱赚多了,就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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