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为少数人谋取暴利,不用经济学家;让多数人共同富裕,须有马列信徒。”,我在网上看到了这样一副挽联,寥寥数语,道尽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追求。这副挽联是为纪念一位叫解万英的共产党人写的,解生前是北大经济学院资料室主任、副研究馆员、硕士研究生导师、学院行政系统党支部书记,曾参与编写改革开放后首部《政治经济学》社会主义部分教科书。1992年10月12日十四大正式提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后,他于10月13日凌晨从北京大学第四教学楼五楼教室坠楼辞世,年仅5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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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逝世的现场有一本《求是》杂志,封面空白处留有他的八字遗言:共产主义必定胜利。因此他被部分观点视为:为信仰殉道的学者,当时流传的挽联中包含上述我提到的这副对联。你可以说他直拗、偏执、一根筋、钻牛角尖,但我相信,他必定是一位真正的共产党人,一位至死不渝的共产主义信仰者,因此他逝世后被一些观点誉为“当代屈原”。对于解万英的死,不同观点的人有不同评价,普通人很难理解解万英的“殉道”,会说一句“至于吗?”。但对他而言,可能很“至于”,至于到“哀莫大于心死”。

这副挽联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用最朴素的语言戳破了最深刻的真相。上联“为少数人谋取暴利,不用经济学家”,的确如此。市场逐利是资本的本能,不需要高深的理论去论证。当财富向少数人集中,当资本逻辑渗透到医疗、教育等民生领域,社会矛盾便会在无声中积累。这样的道理,普通人凭日常经验就能感知;而下联“让多数人共同富裕,须有马列信徒”,亦的确如此,共同富裕不会是市场经济的自发产物。它需要有人坚守初心,需要一种超越个人私利的信仰来推动。我之所以写了许多文章推动共同富裕,倡导“最低退休金”制度,并非“众人皆醉我独醒”,而是因为我有一种共产党人的初心执念,在喧嚣的时代里为弱势群体福祉奔走呼号。我常常扪心反问:如果我们这个社会贫富两极分化,弱势群体连医疗、养老这样的最低生活保障都无法保证,我们还是社会主义社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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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解万英以这种方式辞世,我是无法认同的。但我认同他有一颗不同于普通人的赤子之心。这个人一定非常善良,有悲悯之心,在家或许是一位“暖男”。当太多人学会了圆滑世故,当“明哲保身”成为处世哲学,当“看破不说破”被奉为智慧,解万英选择了一条“殉道”之路,用他的死示现对共产主义信仰的绝对忠诚。这样的人很少见,或许全中国仅此一例。

屈原当年“虽九死其犹未悔”,解万英一生坚守的,或许也正是这份九死不悔的信念。他是坚信共产党人的初心不是为少数人谋利,而是为绝大多数人谋幸福的。他应该是把计划经济当作社会主义经济学的化身,把市场经济学说视为资本主义歪理邪说,或者可称为“敌人经济学”。因此他用死捍卫他的信仰,他的学说。我与解万英不同的是,我并不反对市场经济,但我同时又坚持在市场经济体制下不忘初心,

靠制度、靠二次分配、靠真正信仰马列主义的人去推动实现共同富裕的现实目标。我坚信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不同于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我坚信只要还是共产党人领导我们的国家,必定以追求共同富裕为奋斗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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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真正的共产党人?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信什么、追求什么。真正的共产党人,必定追求共同富裕。因为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中国共产党的初心使命。我相信解万英是一位真正的共产党人,他不为名利,不为私欲,只为心中那个“让多数人共同富裕”的理想。他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显得“不合时宜”,信仰到了偏执的程度。但我对他的这种信仰是发自内心敬重的。这副挽联之所以让我热泪盈眶,是因为在解万英身上,我看到了一种正在变得稀缺的品质:信仰的纯粹。

解万英走了,但他的挽联还在叩问着每一个人的灵魂:你追求的是少数人的暴利,还是多数人的共同富裕?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也决定了一个社会能不能走向真正的文明与进步。愿每一个自称信仰共产主义的人,都能像解万英一样,不管从事什么工作,都能用一生去扪心自问,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