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浩破天荒地进了厨房。
结婚七年,他拿锅铲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坐在沙发上。
听着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看着他系着我的那条黄色碎花围裙。
正笨手笨脚地往锅里倒生抽。
茶几上放着一束用粉色包装纸裹着的康乃馨。
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黑。
一看就是从楼下打折花店买来的处理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温水。
目光扫过那束廉价的花。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他到底又惹了什么祸。
是车子剐蹭了?
还是又偷偷借钱给他老家的穷亲戚了?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陈浩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厨房里窜出来。
手里还拿着锅铲。
满脸堆笑地跑去开门。
门一开,大姑姐陈萍领着她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儿子小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陈萍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显然是刚在理发店吹过,高高地盘在头顶,手里拎着两盒包装鲜艳但不知名的保健品。
“哎哟,浩子,做饭呢?弟妹歇着呢?”
陈萍一边换鞋。
一边扯着大嗓门喊。
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站起身,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
“大姐来了,快坐吧。”
陈浩连忙接过大姑姐手里的东西,殷勤地放在柜子上,那副讨好的模样,简直比当初追我的时候还要卖力。
“姐,你先坐,菜马上就好。小伟,去洗手准备吃饭。”
陈浩乐呵呵地安排着,转身又钻进了厨房。
我看着这姐弟俩默契的配合,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陈萍平时无利不起早。
来我家从来都是空手。
走的时候还要顺走我几瓶高档化妆品或者几包好茶。
今天不仅带了东西,还一副喜气洋洋的做派,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饭菜很快上桌,四菜一汤,虽然卖相一般,但也算是陈浩的超常发挥了。
他甚至开了一瓶我爸过年时送我的红酒,小心翼翼地给陈萍倒上,又给我倒了半杯。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青菜。
没吭声。
酒过三巡。
陈萍放下筷子。
拿纸巾擦了擦嘴。
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正戏要开场了。
“弟妹啊,今天姐来,是有个大喜事要跟你们两口子商量。”
陈萍笑眯眯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热络。
我放下筷子,端起水杯。
“大姐,什么喜事?”
陈萍一把拉过身边正在玩手机的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伟谈了个女朋友,你们都知道吧?人家姑娘长得水灵,工作也稳定,两人准备今年国庆节把事儿办了。”
“那是好事啊,恭喜大姐了。”
我客气地点头。
陈萍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愁苦的表情。
“好是好,可是人家女方家里提了条件,结婚必须得有婚房。没有房子,这婚就结不成。”
我心里微微一沉,隐隐猜到了她的来意,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买个小两居先住着,付个首付慢慢还呗。”
陈萍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等我这句话等了很久。
“哎哟,弟妹,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现在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小伟刚上班也没攒下钱,去哪儿弄几十万的首付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向陈浩。
陈浩立刻放下酒杯,配合着叹气。
“是啊,我姐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小伟不容易,现在孩子要结婚,卡在房子上,我们做亲戚的,不能见死不救。”
我冷眼看着陈浩。
“那你们的意思是?”
陈萍终于亮出了底牌。
她从随身的旧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啪的一声拍在饭桌上。
“弟妹,姐知道你们在江畔花园还有一套房子空着。小伟这婚事急,我看那套房子地段好,装修也是现成的,不如就直接卖给小伟做婚房吧。”
我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畔花园那套房子,是当年我爸妈用大半辈子的积蓄,加上我自己的公积金贷款,给我买的婚前陪嫁房。
一百二十平的大三居。
坐北朝南。
全屋定制的环保家具。
连一块地砖都是我亲自去建材市场挑的。
现在的市场价,保守估计也在一百八十万以上。
因为离我俩现在的公司远。
我们暂时没去住。
一直空在那里通风。
偶尔周末过去度个假。
现在,陈萍居然张口就要那套房子。
我看着桌上那个薄薄的信封,怒极反笑。
“大姐,江畔花园现在的均价是一万五,那套房子一百二十平。你打算出多少钱买?”
陈萍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把那个信封往我面前推了推。
“弟妹,咱们是一家人,谈市场价多伤感情。这里面是七万块钱,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底了。你们先把房子过户给小伟,让他把婚结了。”
我盯着那个信封,感觉血液直往脑门上涌。
七万块钱?
买我一百八十万的房子?
陈萍还在滔滔不绝地画大饼。
“你放心,剩下的钱,姐给你们打欠条。小伟以后结了婚,他们小两口每个月还你们两千块钱,就当交房租了。早晚有一天能还清的。”
我看着陈萍那张充满算计的脸。
再看看旁边低头不语、默认这一切的陈浩。
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每个月还两千?
一百七十多万的差价,就算不计利息,也要还七十多年。
她这是打算让我从三十五岁等到一百岁?
还是打算直接把这笔账赖掉?
我把信封推了回去,声音冷得像冰。
“大姐,七万块钱,在江畔花园连个主卧的卫生间都买不下来。你拿这钱去郊区买个二手老破小付个首付或许还够,买我的房子,不可能。”
陈萍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林悦,你这是什么话?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小伟是你亲侄子,你借给他用用怎么了?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要用,再让他搬出来不就行了?”
“过户了还能搬出来?”
我冷笑一声,
“女方要的是房产证上有小伟的名字,过户给了他,那就是他的婚前财产。我爸妈半辈子的心血,凭什么白白送给你儿子?”
陈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哗啦作响。
“林悦!你怎么跟我姐说话呢!”
陈浩指着我的鼻子,满脸通红,
“我姐当初为了供我上大学,连高中都没读完就去打工了。我欠我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现在小伟遇到难处,你作为舅妈,出一套闲置的房子怎么了?你家里条件好,差这一套房子吗?”
我看着面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心彻底凉透了。
结婚七年,他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大半都偷偷贴补了陈萍。
陈萍买手机。
他掏钱;小伟换电脑。
他掏钱;甚至陈萍每年去旅游。
都是陈浩在背后默默赞助。
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只要他不触碰我的底线,为了家庭和睦,我忍了。
但我没想到,他的底线根本深不见底。
现在,他竟然伙同他的好姐姐,算计到了我父母给我买的陪嫁房上。
“陈浩,你欠你姐的,你拿你的命去还,拿你的血去还,我不管。”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你想拿我父母的血汗钱去填你们陈家的无底洞,做梦。”
陈萍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好你个林悦,我看错你了!你平时装得跟个贤妻良母似的,到了关键时刻,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浩子是你丈夫,你的财产就有他的一半,他有权利做主!”
“他没有权利。”
我冷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法盲,
“那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跟陈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陈浩显然是被我强硬的态度激怒了,他冲过来,一把将桌上的盘子扫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瓷片碎了一地,红烧肉的汤汁溅在了我干净的地板上。
“林悦,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同意把房子过户给小伟,咱们这日子就别过了!离婚!”
陈浩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以为用“离婚”这两个字就能拿捏我。
过去七年。
每次我们因为陈萍的事情吵架。
他只要一搬出“离婚”。
我就会因为顾及感情而妥协。
他觉得我是个软柿子,觉得我离不开他,觉得我害怕成为离异女人。
但这一次,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掉眼泪。
我异常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
我轻轻吐出一个字。
陈浩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转过身。
走到客厅的玄关柜前。
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
转身走回饭桌前。
“我说,好。”
我把文件夹扔在桌子上,里面是一份已经打印好并签了字的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陈浩,你现在就可以签字。明天一早,民政局门口见。”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陈萍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那份协议书,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
嘴唇动了动。
却发不出声音。
他伸出手,颤抖着翻开协议书。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江畔花园的房子属于女方婚前财产,归女方所有;现在居住的这套两居室,首付是我父母付的,贷款我们共同还,按比例分割;存款也是按比例分割。
简单来说。
他要是真离了婚。
除了能分到这几年他还房贷的那一点点补偿款。
几乎是净身出户。
陈浩不傻,他比谁都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
他那点工资,大半都补贴了陈萍,剩下的只够他自己平时的零花。
家里的日常开销、人情往来,几乎都是我在承担。
离了我,他连现在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都维持不下去,更别提去哪里弄一百八十万的房子了。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陈浩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冷笑一声。
拉开椅子坐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浩,是谁在算计谁?”
我拿出手机。
点开相册。
调出几张截图。
直接放大。
竖在他面前。
“上个月五号,你给陈萍转账三万;十号,你帮小伟还了八千的信用卡;上个礼拜,你又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取了五万现金,别告诉我你是去买理财了。”
陈浩的脸色瞬间从白变成了青灰色。
“你……你查我账?”
他结结巴巴地说。
“共同财产,我为什么不能查?”
我收起手机,目光如刀,
“陈浩,你真以为我每天上班累得像狗一样,回来还要伺候你们一家子,我是个傻子吗?”
其实,我发现陈浩在偷偷转移财产,是在一个月前。
那天我偶然用他的电脑发邮件,他的微信没退,弹出了陈萍的消息。
“浩子,小伟丈母娘那边逼得紧,你赶紧想办法把江畔那套房弄过来,实在不行就跟她闹,她那种好面子的人,受不了闹腾。”
我当时坐在电脑前,只觉得从头到脚一阵冰凉。
七年的婚姻,在一套房子面前,原来连个笑话都不如。
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场婚姻已经烂到了根里。
我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因为我知道,跟这种毫无底线、只想吸血的家庭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默默地去找了律师。
咨询了财产保全的流程;我复印了所有的房产证、银行流水;我把我自己名下的存款悄悄转到了我妈的账户上。
以备不时之需。
我一直在等,等他们露出狐狸尾巴。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连装都不愿意多装几天,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七万块钱的“巨款”上门抢劫了。
陈萍见势不妙,赶紧变了脸色,开始打圆场。
“哎哟,弟妹,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呀!浩子就是脾气急,话赶话说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传出去让人看笑话!”
她伸手去拿那份离婚协议书,想把它撕了。
“这东西不吉利,赶紧撕了撕了。房子不想过户就不过户嘛,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大姐,晚了。”
我把协议书从她手里抽出来,重新推到陈浩面前。
“字我都签了。陈浩,你不是要离婚吗?是个男人就赶紧签。不签的话,明天我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顺便把你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提交给法官。到时候,你可能连那点补偿款都拿不到。”
陈浩彻底慌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
双手抱着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打官司,他必输无疑。
而且,一旦离婚,他就得搬出现在的房子,去租那种几百块钱一个月的单间;他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我做好的热饭热菜,再也不能用我的钱去充当他姐姐面前的“好弟弟”。
陈萍也急了,她推了推陈浩。
“浩子,你说话呀!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陈浩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冲着陈萍吼道。
“我说什么?都是你!天天逼我逼我!现在好了,你满意了?!”
这是陈浩第一次跟陈萍发火。
陈萍愣住了。
随即一拍大腿。
开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为了个女人这么对我啊!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
她嚎得惊天动地。
小伟在一旁尴尬地拉着她。
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我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拿起手机。
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喂,物业吗?我是十六栋的业主。我家这里有两个外人赖着不走,还在大声喧哗,麻烦你们派几个保安上来处理一下,顺便帮我报个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地上的陈萍听得清清楚楚。
她瞬间停止了干嚎。
从地上爬起来。
指着我大骂。
“林悦,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闭嘴!”
陈浩突然站起来。
一把拉住陈萍的胳膊。
连拖带拽地往门外走。
“走!赶紧走!”
小伟也吓得赶紧跟了出去,连那两盒保健品都忘了拿。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陈浩站在门厅里。
看着一地的碎瓷片和狼藉。
肩膀耷拉着。
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悦悦……”
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乞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我姐的挑唆,我不该打那套房子的主意。咱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给她钱了……”
他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陈浩,这句话,你这七年里说过多少次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每次你偷偷给她钱被我发现,你都说下不为例。但我后来才明白,在你的心里,她才是你真正的家人,而我,只是个为你们老陈家提供资金和房产的外人。”
“不是的,悦悦,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我打断他,
“我今天累了。协议书就放在桌子上,你今晚好好看看。如果明天早上我没看到你的签字,我会直接联系律师走诉讼程序。”
说完,我转身走回主卧,“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陈浩来回踱步的声音。
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争吵的声音。
听见他重重叹气的声音。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
七年的感情,说不心痛是假的。
但我更清楚,这块烂肉如果现在不剜掉,以后只会溃烂得更深,甚至把我和我的父母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二天早上,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陈浩的名字,歪歪扭扭地签在最下面。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我签了。”
他声音嘶哑地说,
“但我现在没地方去,能不能让我再住几天,我找好房子就搬走。”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最多三天。”
我冷冷地说,
“三天后,如果你还没搬走,我会找人换锁。”
我没有再理会他,拉着行李箱走出了那个充满算计的家。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初秋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离婚的手续办得很顺利。
因为财产分割得很清晰,陈浩也没有脸再跟我争什么。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天,陈浩试图跟我搭话。
“悦悦,以后……如果有困难,可以找我。”
我看着他手里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笑了。
“陈浩,你管好你自己和你的好姐姐吧。我这辈子最大的困难,就是认识了你们一家。”
我转身走向地铁站,没有回头。
后来,我听以前共同的朋友说起过陈浩的近况。
小伟的婚事到底还是黄了。
女方家见拿不到房子,果断退了婚,还把陈萍大骂了一顿。
陈萍气急败坏,跑去找陈浩闹,怪他没本事,连个老婆都管不住。
姐弟俩在出租屋里大吵了一架,彻底撕破了脸。
陈浩现在一个人租住在城中村的单间里,每个月的工资除了交房租和吃饭,所剩无几。
他再也没有那个愿意为了他洗手作羹汤、愿意包容他所有缺点的傻女人了。
而我,在离婚后的第二个月,把江畔花园的房子挂到了中介。
房子地段好,保养得新,很快就以一百八十五万的价格成交了。
拿到全款的那一天,我请爸妈去市里最贵的餐厅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我爸端起酒杯,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悦悦,这套房子当年是为了给你撑腰买的,现在卖了也好,换成钱捏在自己手里,比什么都踏实。”
我妈心疼地摸着我的手。
“只要我们家悦悦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我笑着跟他们碰杯,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现在的我,用那笔钱在市中心重新买了一套小户型,离公司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剩下的钱,我做了稳健的理财,每个月的收益足够我偶尔去旅个游、买几个自己喜欢的高档包包。
周末的时候。
我会约上三五好友去喝下午茶。
或者回爸妈家陪他们打打麻将。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简单,清透,且完全受我自己掌控。
每当夜深人静,我偶尔会回想起那个兵荒马乱的星期五晚上。
那个装了七万块钱的牛皮纸信封,就像一个刺耳的闹钟,彻底叫醒了我装睡的这七年。
婚姻确实需要包容,但包容不是毫无底线的退让,更不是任由别人踩在你的心血上吸食你的骨髓。
有些人,你把他当家人,他却把你当血包。
面对这种人,不需要眼泪,不需要讲理。
你只需要果断地拔掉针头,然后微笑着告诉他们:
“滚。”
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你的软弱而对你网开一面。
只有当你自己站直了,才能把那些试图把你拖入泥潭的人,永远踩在脚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我,再也不需要为任何不值得的人去买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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