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1日13时许,河南驻马店市乐山大道和洪河大道交叉口西北角的一处工地,59岁的石二群刚走下一辆黑色奔驰车,几名特警突然出现,将他按倒在地,他没有挣扎,出奇地平静。
在场的人全傻了,眼前这个人,是驻马店有名的地产大亨,名下有7家公司,涉足房地产、酒店、商贸、农庄等多个领域,资产过亿,还经常捐款修路、建希望小学,在当地口碑极好。
这样一个“大善人”,怎么就被抓了?答案要从16年前说起。
1999年12月5日19时许,郑州城市合作银行管城支行中药城批发市场分理处,5名男子持枪闯了进去,连续开了8枪。
保安上前阻拦,头部被连开数枪重伤倒地,一名女营业员试图报警,背部中两枪倒地,几人抡起铁锤砸开柜台玻璃,抢走三个装满现金的款包,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
被抢金额共计2088324.26元,案发时银行监控探头内存已满处于更换状态,抢劫一幕未被记录下来。
警方虽组建数百人专案组,但因缺少现场监控、遗留物证太少,加上当年侦查技术有限,始终没能确定嫌疑人身份。
石二群拿了大头,分得120万元——后来他自述是“一百多万”,据嫌疑人供述,他们作案后先跑到云南躲避了半个月,之后才返回分赃。
1980年到郑州做建筑小工,1983年开始当包工头,因为盖的房子质量好成了“一包”,但到了1996年,有三家开发公司拖欠他的工程款和工资达200多万迟迟不给。
一年春节前,他跑到一个开发商家里要欠的70多万工程款,对方只愿意给5000元,他试探性地问能不能多给一点,对方只回了一个字:“滚!”
正是这一个“滚”字,把一个走投无路的包工头推向了深渊——他花了1500元买了发令枪改造的火药枪,开始策划抢劫银行。
他没有像同伙那样挥霍赃款,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这个初中毕业的包工头比谁都清楚“钱生钱”的道理——只有洗白身份、拥有合法产业,才能长久隐藏过往。
2000年起,他将赃款分批存入多家银行,陆续拿下二三十亩城郊闲置土地,修建居民楼对外售卖。起初生意不好,到2003年才有好转。
2006年6月16日,他注册成立吉安地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800万元,有人从公司名称猜测他的起名初衷——“吉安地”意味着“吉祥安全的地方”。
他在驻马店开发了乐龙小区和第五大道小区两个项目,赚了钱就接着投,到2015年,他名下已有7家公司,涉及房地产、酒店、商贸、农庄等多个领域。
落网前,他已是驻马店当地颇有名气的地产大亨,名下多家公司,身家过亿,据报道,其银行账户中躺着3.72亿元存款。
从1999年12月5日到2015年10月21日,他潜逃了将近16年,当年的劫匪已经成了身家数亿的企业家。
落网后,石二群面对记者,说出了让人脊背发凉的话——对抢劫“不后悔”,他声称“早晚有一死”,想着警方抓不住他了。
当被问及开枪时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死活,他说:“考虑过,当时也不想打死他,当时往他们头上开枪是因为他们与我们搏斗了。”
在记者看来,他不时地笑出声来,不禁让人对此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更离谱的是他的家庭生活。
“在驻马店商界,都知道他有4个女人,12个孩子。”他的4个女人,分别住在彼此相隔约5公里的独立别墅里,据说相处得很和谐,他信奉“多子多福”,放任情人、伴侣生子。
私生活极度放纵,先后拥有四名公开伴侣,前后一共生下12个子女。
但石二群本人对此予以了否认,他在2015年10月28日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外界关于他有4个老婆、12个孩子的传闻“是谣言”,“他只有3个孩子”。
也有媒体报道他承认有4个孩子,其中私生子年仅8岁,他还说,十年前就已经找好了潜逃缅甸、越南等国的路线,但由于心存侥幸留了下来。
更讽刺的是,最终让他落网的,恰恰是“孩子”——他与情人感情出了问题,怀疑儿子不是亲生的,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结果儿子是亲生的,但DNA数据留下了,被警方锁定,一次亲子鉴定,不仅等来了鉴定结果,还等来了一群警察。
一个潜逃16年的银行劫匪,一边当着“慈善企业家”,一边被传养着4个女人、12个孩子——这放在任何地方都够拍一部电视剧了。
落网前,石二群在当地的形象是“大善人”,他给家乡修路、建希望小学、多次捐款,还是市政协委员、商会副会长。
一位村民说:“他有了钱,不给自家盖房子先修路;他很少回村,每次回来,一到村头就下车,见人就让烟,都认为他是一个懂礼节的大好人。”
可这个“大好人”的发家史,沾着两个人的血——1999年12月5日被他开枪打伤的保安和银行职员,其中保安体内有两枚钢珠很难取出。
更令人震惊的是,检方指控石二群等人自1998年至2004年的6年间,共实施了5起持枪抢劫案件。
从1998年9月12日至2004年3月30日,他们抢劫的“业务范围”不断扩大——抢劫从银行出来的取款人、抢劫运钞车未遂、直接闯入银行。
5起案件共抢劫现金227万余元,致2人重伤、4人轻微伤。1999年12月5日的银行抢劫案是第四起。这些罪行跨越了整整六年,说明他在潜逃期间从未真正停手。
2015年,郑州警方重新提取犯罪嫌疑人当年作案在现场遗留的物证,通过现代刑侦技术意外比对出嫌疑人生物信息,最终锁定目标。
10月21日至24日,郑州警方调集80余人,在驻马店同时收网,将潜逃16年之久的5名嫌犯石二群、余全收、李付利、石新春、陈德成抓获。
2017年4月27日上午,石二群及8名同伙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审,检方指控9名被告人涉嫌抢劫罪、非法买卖枪支罪。
法庭上,4名被害人共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要求489万余元,主犯石二群当庭表示认罪,称愿意退赃,并愿意赔偿所有被害人。
最终,石二群因犯抢劫罪、非法买卖枪支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余全收被判15年,李付利被判3年,判决后,公司被查封,财产被冻结,涉及的民事诉讼30多起,涉案金额超过1亿元,16年辛苦包装的“富豪形象”一夜崩塌。
石二群的故事,荒诞到像电影剧本,但它偏偏是真的。
他用120万赃款滚出了数亿的资产,用16年把自己从通缉犯包装成“慈善企业家”,用不义之财养了4个女人、12个孩子。
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时间能洗白一切。但2015年10月21日那天,奔驰车门打开的那一刻,16年前的血债追上了他。
有意思的是,他的辩护方向之一是“罪轻辩护”,一个6年内持枪抢劫5起、致人重伤的主犯,想用“这些年做了不少好事”来减轻刑罚,可那些被他打伤的人呢?那些被骗的受害者呢?
善事做再多,也洗不掉抢来的第一桶金上的血。他给家乡修的路,他建的希望小学,他捐的那些款——每一样都建立在1999年12月5日那208万赃款的基础上。
用抢来的钱做慈善,不是“赎罪”,是“洗钱”——洗的是自己的身份,骗的是所有人的眼睛,法律不看你会不会做好事,它看你有没有做过坏事,做过,就得还。
石二群在法庭上听到“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时,没哭,反而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在驻马店开着奔驰、身家过亿的“慈善标杆”,终于可以不用再半夜对着烟头失眠了。
从吃不起饭的穷小子到银行劫匪,再到地产大亨,最后到阶下囚——他用16年时间走完了别人几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也用16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罪恶的第一桶金,怎么洗都洗不白。
你觉得,石二群逃亡16年做的那些“善事”,能抵消他犯下的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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