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上来的八路军女探子,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皮肤白净,看着不像中国北方的普通农妇,倒像是出生于书香门弟或优渥家庭的小姐。

“一见到她,我心里便涌现出征服她的欲望,因为虐待蹂躏一个漂亮的女子,要比折磨那些粗手大脚的农妇,更有奇妙的乐趣。”这是新谷幸太郎看到女俘虏后,瞬间萌生的冲动。

1944年11月19日,日军第59师团53旅团43大队,袭击了山东滨县东北十几公里外的一个村庄。根据汉奸提供的情报,渤海军区司令员杨国夫在这个村庄借宿,但是日军却扑了个空,恼羞成怒的日军便实施了屠村,在施暴的过程中,遭到一持枪男子和一女子的反抗,最终两人不敌被日军俘虏。随后,日军对他们进行了残酷的拷问,但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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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谷幸太郎,日本崎玉县人,出生于一个贫困农民家庭,1939年入伍,因生性残忍,对中国军民手段毒辣,由此晋升为第4中队伍长,任分队长一职。日军部队的分队长,相当于中国军队的班长,手下有十五、六个士兵。

为了打探出杨国夫的去向,中队长大西富雄亲自对两名八路军探子进行审讯,可连续三天的严刑拷打,却未能得到任何情报,失去耐心的大西富雄,便责成新谷幸太郎继续审讯,如果两人仍不屈服,便将他们处决。

在一户临时作为队部的农家院子里,女子被两个士兵押了进来。她神色安详,步态沉稳,即使士兵用皮带不停地鞭打着她的后背催促,她的身体也没有丝毫抖动,不紧不慢地走到大西和新谷面前。

她身穿蓝色薄棉袄,钮扣被全部扯掉,只用一根细布条在胸前的部位系着,经风一吹,对襟敞开,可以看到里面是赤裸的身子,遍布红色、紫色的伤痕,而右颊到颈部上全是紫黑色的烫伤。

大西坐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毛瑟手枪,那是缴获的男子佩枪。神情显得十分憔悴的大西,没好气地问:

“你也有丈夫和孩子吧?难道不为他们着想吗?你只要说出你和同伙的身份,杨国夫去了哪里,就立刻放了你,让你们一家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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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姓曹的中国翻译,点头哈腰地听大西说完后,又色厉内荏地翻译给女子。可是,女子像是没听懂一样,一言不发。大西脸色阴沉地看了新谷一眼,新谷手里早已准备好了一根浸过水的粗麻绳,他大骂了一句,劈头盖脸地朝女子疯狂抽打。女子被抽的东倒西歪,但尽力保持着站姿不倒,一旁的吉村小队长抬起皮靴,朝她的腰眼狠狠踢了一脚,女子低吟了一声后,猝然倒地。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说。”女子侧卧在地上,脸上流下豆大的汗珠,两眼迸射出仇恨的目光,瞪着日军大喊起来。

新谷三两下扒去了女子的上衣,朝她遍体鳞伤的裸身凶猛地抽打,边打边盘问。女子双手护着胸部,任麻绳、皮带、拳脚雨点般地落在身上,始终缄口不语,没过一会儿便不动了。

气喘吁吁的新谷让士兵用凉水把女子浇醒,然后揪着她的头发把拽起来,凶神恶煞地继续逼问。女子俯身拣起衣服,颤抖着双手穿在身上,双手抱胸,微扬起下巴,不屑的目光藐视着新谷幸太郎。

“八嘎!”被激怒的新谷拔出佩刀,高高扬起,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女子突然笑起来:

“你们只能用刀杀人了,看来你们真没有多少子弹了。”

听完曹翻译的话后,大西从藤椅上跳起来,责令新谷收起佩刀,一双探寻的眼睛紧盯着女子,好一会儿才说:“果然是八路,是探子还是军官?”

自1944年下半年后,八路军主动出击,打击日军交通线,伏击日军辎重部队,使日军的粮弹供应时常中断,加之太平洋战场吃紧,日军的物资保障能力明显减弱,以至于在战斗中,军官要求士兵限量使用弹药。而女子的这番话,虽然是对穷途末路的日军的嘲弄,但也佐证了大西的判断:女子并非普通的八路军探子。

在又一轮惨绝人寰的酷刑下,始终一言不发的女子又昏迷过去。大西下令,次日将两人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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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日军将女子和她的战友押到村头一个院子。男子30多岁,同样经受了酷烈的肉刑,胸前的累累伤痕已经化脓。两人见面后,谁都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进行了短促的交流。

这个荒废的大院,是由一人高的秸杆篱笆墙围成,一侧有一个缺口,可能是主人逃跑时扒开,从缺口能看到外面荒芜的农田和丘陵。

两人站到缺口前,面对着日军,脸上露出坦然的微笑。可是就在行刑的日军列队时,意外发生了。只见男子抓着女子的手,几步奔到缺口前,纵身跃了出去。然而,身体极度虚弱的女子,却跨不过半米多高的残留篱笆,而男子拼命想拉她出去,她却大喝了一声,奋力挣脱了男子的手,朝他猛推一把后,用身体挡着缺口,还不停地着男子大声喊叫。

大惊失色的日军旋即冲到缺口,见男子朝前方的丘陵狂奔,日军试图拉开女子,可她的双手死死攥着秸杆,以惊人的力量阻挡着日军。一个日军举起步枪,一刀捅进女子的腰部,她顿时瘫软下来。新谷带着几个日军从缺口钻出去,边开枪边追赶。

大约半小时后,新谷带着日军沮丧地回来了。看守的日军告诉新谷,女子还活着,她半倚在篱笆墙上,脸色苍白,看着无功而返的日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暴跳如雷的新谷,命令几个补充兵,挨个将女子刺杀。一个日军的刺刀捅进女子腹部后,女子仍然没有断气。新谷遂命令下一个日军,刺她的左侧乳房......

在我军的抗战史料中,没有找到巾帼女杰和男子的故事,因此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然而,新谷幸太郎的回忆录,让我们认识了两位舍生忘死的无名英雄,尤其是这位巾帼英烈的壮举,让人潸然泪下,由衷敬仰。

跪拜抗日英烈,他们的英灵与日月同辉。

后记:

杨国夫,开国中将,安徽霍邱人,1926年参加革命,是渤海区抗日根据地的主要创建者之一,1982年逝世。

新谷幸太郎,1956年10月,被免于起诉释放回国,积极致力于中日友好事业。然而,有些罪过能够救赎,而戕害生命的罪孽则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