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宁芝 海报制作 刘雨曦
结核性脑膜炎、结核性心包炎……这类患者一发病就昏迷、意识不清,随时危及生命。还有一类看似普通的结核病患者,却合并了严重感染,或呼吸衰竭、心功能衰竭,甚至多器官功能衰竭等危重症。前者是传统意义上的重症结核,后者是普通结核合并其他症状的危重症。两类患者的共同点是:都站在生死边缘。
谁能接住他们?
在西南地区,能集中收治这类患者的医疗机构屈指可数。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重症医学一科,就是其中之一。毛毅,正是这支“特种部队”的带头人。
随着人口流动加剧、慢性病增多、耐药问题日益突出,结核的危重症救治需求从未停止。普通病房接不住,综合医院ICU不敢接,而毛毅带领的结核重症病房,就是守住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毛毅主任正在查房
从“疗养院”到“特种ICU”:
一场救治模式的革命
毛毅回忆,自己刚参加工作那会儿,结核病的病区就像“疗养院”。大部分患者症状轻微,进来后吃点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出院了。那时,其他科室的医生对他们的认知也就是“发几颗药,让患者在这儿养着”。
然而,进入21世纪后,耐药结核问题突显,许多基础情况差的患者一旦发病便十分危重。为了让这些患者得到更好的救治,2012年12月,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专门成立了结核重症病房,毛毅作为第一批医生进入。
“结核病是呼吸道传染病,如果危重症患者散落在综合医院ICU,会对其他患者造成威胁。”毛毅介绍,正因如此,他们承担了集中收治的任务,这也意味着这里的院感隔离要求远高于普通医院。
在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重症医学一科,患者被严格分层管理:耐药结核的患者收在单独的区域,非耐药的患者收在另一区域。此外,如果患者还合并了其他耐药菌感染,也要根据细菌种类进行隔离治疗。“这么严格的划分,既是为了防止患者之间交叉感染,也是为了保护医务人员不被感染。”毛毅说。
病房之外:
从救命到托起患者的希望
两年前,科室收治了一例从其他医院转来的危重症孕妇。送来时患者已出现严重呼吸衰竭,血氧饱和度只有30%多。
这是一位通过辅助生殖技术受孕的患者,她想要孩子的愿望非常强烈。但因为胚胎移植后使用了某些药物,同时怀孕又导致免疫力下降,结果结核菌一下子通过血液扩散到全身,甚至转移到了脑部,引发了结核性脑膜炎。面对这个集多种致命因素于一体的患者,大家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当时就觉得没有希望。”毛毅坦言。但救治绝不能放弃,ICU所有生命支持手段全部用上,医护人员全力以赴,大概两周之后奇迹出现了,这个孕妇脱离了危险,最终出院。
这个病例虽然罕见,但给了医生重要警示。毛毅说,由于及时总结经验,现在做人工胚胎移植前的结核筛查已经完善了很多。“一个是筛查,一个是临床救治能力的提升,这类患者也能顺利实现当妈妈的愿望了。”
在毛毅的记忆中,除了惊心动魄的抢救,还有一种救治关乎孩子的一生。他曾收治过一个高三学生,成绩非常优秀。高考前的体检中,她被查出肺部病灶广泛,结核病比较严重,家人非常紧张,担心会影响高考。
在病房里,最让毛毅印象深刻的是,这个女孩非常努力和坚强,积极配合治疗的同时也从未放下过书本。最终,这个女孩顺利完成了高考。令人欣慰的是,她的成绩并没有受到影响,还考上了非常满意的学校。毛毅感慨:“如果治疗不及时,或者疾病影响了她的情绪或学习,没读到理想的学校,那可能会遗憾终身。”
收到患者送来的锦旗
25年从医:
用“换位思考”走进患者心里
近几十年来,随着治疗结核的新药越来越多,抢救手段也越来越先进,很多以前治不好的病,现在治愈率都很高了。但即便如此,临床诊治仍然面临一些困难。
“医学技术再发达,也不是万能的。”毛毅说,很多时候,患者需要的不仅是治病,更是医生的理解和交心。“有把握的病,我就给他们打气;遇到救治确实有困难的,我们就把面临的困境客观地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治病不是医生一个人的事,需要患者和医生一起来面对。只要患者愿意治,我们整个医院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动用所有资源支持。”他坚信,只要以心交心,患者和家属一定能感受到这份诚意。
正是这种坦诚,让很多偏远地区的患者愿意把最后的希望托付给他们。毛毅说,他们面对的远不止成都本地的患者,“除了整个四川省,甚至还有西藏、甘肃、青海、陕西、重庆、贵州、云南……很多患者,是从很远的地方转过来的。”
毛毅坦言,从医25年来,他最大的心愿其实很简单,希望更多人远离结核;即便感染,也能早发现、早治疗、规律用药,不必走到危重症这一步。但对于那些治疗效果不佳、合并严重并发症,或是需要接受大型手术的结核患者,他们一直都在,当好患者的后盾,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图据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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