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一场AI掀翻数学界的"大案"
2026年8月10日,Anthropic发了一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研究博客,结果把数学界和AI圈同时炸开了锅。
故事的开头甚至有点草台班子。Anthropic的员工Jarred Sumner——对,就是那个16岁从高中辍学、Bun的缔造者——给他手底下一个尚未公开发布的研究版Claude布置了一个近乎"不讲道理"的任务:你认真试试,能不能把黎曼猜想给证了。
黎曼猜想,诞生于1859年,已经困扰了人类顶级数学家167年。克雷数学研究所为它悬赏了100万美元。一百多年来,没人能证明它,也没人找到反例。数学家们换了个思路:既然暂时证不了100%的零点都在临界线上,那至少算算,有多少比例的零点可以被严格证明在上面?几代数学家接力推进,最终把这个比例下界做到了约41.6%。
然后,Claude上场了。
它先是一口气生成了650个思路,全部失败。一个没成。换个人类可能已经摔键盘了,但Claude没有。它重新组织起约60个子Agent,把问题拆成多个方向并行探索,自己写代码、自己验数值、自己推翻自己重来。一天半的时间里,这些Agent一共执行了约2400次Shell命令,写下数百个Python脚本,烧掉3100万个输出token,做了数千次数值检验。
最终,黎曼猜想依然没有被攻克。但Claude把那个零点下界,从41.6%一口气推到了67.2%。
风投机构Menlo Ventures的合伙人Deedy评价说:"Claude这次的结果简直离谱,可能是自2013年有界素数间隔突破以来,解析数论领域最重大的进展。而在此前37年里,数学家们总共只把这个数字提高了0.8个百分点。"
37年,0.8%。一天半,25.6%。
当然,千万别把67.2%理解成"黎曼猜想已经完成了67.2%"。数学研究不是游戏进度条,从67.2%到100%之间还有巨大的鸿沟。Anthropic自己也强调,Claude所用的这套方法预计无法直接导向黎曼猜想的最终证明。
但即便如此,这个突破依然让数学家们"看懵了"。Anthropic的两名数学家随后研究并验证了Claude的论文,Claude还给出了对应的Lean形式化证明。数论学家Brian Conrey和Dan Goldston也在短时间内审阅了论文。一篇可验证、可复现、经专家审阅的数学论文——由一个AI模型独立完成——这件事本身的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67.2%这个数字。
2024年,人们还在用数学竞赛奖牌衡量AI。两年后,一篇作者栏写着Claude的论文,已经开始改写数学纪录。
02数学家慌了?AI要抢饭碗?
消息一出,社交网络上立刻炸了。有人调侃"数学家可以集体转行送外卖了",有人认真讨论"菲尔兹奖是不是该给AI留一个席位"。
这种焦虑不是没有道理。毕竟,Claude这次的表现,跟过去那些"AI辅助证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它没有给人类打下手,没有等着被喂思路,没有只做符号计算——它自己规划研究方向,自己写代码验证,自己推翻重来,自己组织子Agent互相审阅。Sumner不是数学家,他没有规划研究路线,没有指定数论工具,大部分时候只是在"给AI加油"。
而且,这还不是孤立事件。整个2026年,AI在数学领域的进展几乎可以用"狂飙"来形容。2026年5月,OpenAI的一个内部通用推理模型独立推翻了一个悬置近80年的"平面单位距离猜想"。同月,谷歌DeepMind的AlphaProof Nexus在一次运行中解决了9道开放的埃尔德什数学问题,其中包含2道悬置56年的难题。再往前,2025年夏天,谷歌的Gemini Deep Think已经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拿到了官方认证的金牌。
连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都在2026年7月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发出了警告:数学界正面临"证明消化不良"的风险——AI生成证明的速度,正在超过人类消化它们的能力。
但仔细想想,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Claude这次虽然猛,但它的工作方式,本质上更像一个"超级整合者"。它没有凭空创造全新的数学理论,而是在巴卢约特、戈德斯顿等人类数学家已有的框架基础上,用韦伊诱导二次型、非对角形式这些已知工具,以一种人类可能不敢尝试的激进方式组合在了一起。它甚至知道在哪个环节可以借用素数上的对偶图景,或者控制希尔伯特变换——但这些技术细节,没有一个是它自己发明的。
换句话说,Claude做的,是把人类已有的拼图碎片,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拼在了一起。这当然了不起,但跟"从零开始创立一门新数学"是两码事。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戴维·格罗斯早在2025年就说过,解决黎曼猜想这样的问题,核心驱动力仍是人类的聪明才智和创造力,AI只是强大的辅助工具。这话放在今天,依然成立。
03别急着哭,AI可能是个神队友
其实,换个角度想,Claude这次的表现,恰恰可能是人类数学家期待已久的神队友。
想一想,数学研究中最耗费精力的是什么?不是灵光一闪的那一刻,而是灵光一闪之前那无数次枯燥的试错。一个人类数学家,花几个月想出一个思路,推了两周发现走不通,白干。换个思路,再走两个月,又撞墙。这种"反复碰壁"的过程,占据了一个研究者职业生涯中绝大部分的时间。
而AI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它不会沮丧,不会自我怀疑,不会因为连续失眠而效率下降。650个思路全部失败?那就再来一轮。60个子Agent同时探索不同方向,各自试错,互相验证——这种"人海战术"放在人类身上根本不可行,但对AI来说,不过是电费账单上的几个数字。
Claude做到的,本质上就是把人类数学家从"试错工"的角色中解放出来。它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远不会抱怨的研究助理,你说"帮我试试这个方向",它二话不说就去跑代码、验数值、写证明了。而且它试得比你快,想得比你广,还不怕失败。
陶哲轩在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上的演讲中,把这个图景描绘得非常清晰。他提出了一个"AI能力猜想",认为未来AI将在可接受的成本和一定程度的人类监督下,完成部分研究级数学工作。他借用经济学中的古德哈特定律提醒大家:当一个指标成为优化目标,它就不再是一个好的指标。数学界不应该把"解出更多问题"当成唯一目标,而应该重新思考——什么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数学成果?
陶哲轩把数学研究拆解成了三个环节:生成、验证和消化。过去,这三件事都很困难,数学界主要奖励"生成"——谁先解出来,谁就是英雄。但现在,AI正在大幅加快证明的生成与验证,消化却没有跟上。证明生成得越来越快,但没有带来数学进步的同步加速。
他把这种错配叫做"证明的消化不良"。数学或许将从一个"证明稀缺"的时代,进入一个"证明过剩"的时代。
听起来有点荒谬,但仔细想想很有道理:当AI一天能产出一百篇论文,人类数学家连看完都来不及,更别说理解、消化、吸收、整合了。真正稀缺的,将不再是"谁能证出来",而是"谁能看懂、谁能讲清楚、谁能把它放进更大的知识体系里"。
04未来科研,人机共舞怎么跳?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AI到底是在"理解"数学,还是在"撞大运"?
Anthropic在2026年7月发布了一项可解释性研究,在Claude内部识别出了一个可以被观测和干预的神经活动区域——J-Space,让研究者得以窥见模型推理过程中的"内心独白"。但这仍然只是冰山一角。AI模型通过海量数据训练,自行学习语言和概念之间的关联,人们往往只能看到最终结果,中间的过程依然像一个"黑箱"。
当Claude写出一个漂亮的证明,它到底是真的"理解"了其中的数学含义,还是只是凭借统计规律,拼凑出了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推理链条?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无论如何,游戏规则已经变了。
陶哲轩在演讲中描绘了一个"大数学"(Big Mathematics)的图景:未来的数学研究将被拆解成大量子任务,由分布式的人机协作网络共同完成。人类负责提出问题、设计方向、做创造性工作,AI负责证明生成、形式化验证等技术性任务。数学家将从"证明者"逐渐转变为"提问者"和"验证者",而AI则成为那个不知疲倦地探索、试错、最终捅破天花板的执行者。
他甚至预言,数学这个职业会随之分化。常规证明、计算,以及在大量问题中寻找"快速突破"的工作,会逐渐交给AI;建立叙事、理解结果的意义,判断一种新方法是否真正有前景,则会继续由人类负责。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美好的分工。但现实中的问题远没有那么简单。
比如,如果AI真的有一天把黎曼猜想的零点下界推到了100%,那100万美元的奖金,该发给谁?发给Claude?可它没有银行账户。发给Anthropic?那Sumner呢?那些写了基础论文的人类数学家呢?这个问题,数学家们大概率得跟律师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
再比如,如果一个AI生成的证明,人类专家怎么也看不懂、验证不了,那它算不算"被证明了"?陶哲轩在演讲中提出了五层递进的标准:从"解决了一个问题",到"可以被验证",到"可以被理解",到"被同行接受",再到"被整合进知识体系"。AI可以轻松做到前两层,但后面三层,目前还离不开人类。
所以,人类的智力高地不会"失守"。但它正在被重新测绘。
这个问题,恐怕得留给你来想了——如果AI真拿了数学大奖,是人类集体的胜利,还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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