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出站口,我拎着给丈夫新买的衬衫,看见他走出来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人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我手里的袋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人扭头看我,我蹲下去捡,捡了三次都没拿稳。
但我没冲上去,反而笑了,走到他们面前说:“先生,您身边这位女伴气质和身材都真好!”谢志伟抬头看见我,愣了两秒。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圈,朝我比了一下。
那是我们结婚时定的暗号,意思是“有大事,别说话,相信我”。
01
我叫李雪梅,四十五岁,在国企干了半辈子财务。
三年前我查出乳腺肿瘤,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谢志伟请了长假,在病房里守了一个月。
化疗那阵子,我吐得昏天暗地,他蹲在床边给我擦嘴,手都是抖的。
后来手术成功,他瘦了十五斤。
从那时候起,我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再怎么也不会变。
但那天下午,高铁站那一幕,让我二十年的信任差点碎了一地。
那天是周四,他说出差回来,下午三点到站。
我请了半天假,特意去商场给他买了件衬衫。
他那件旧的领口都起毛边了,我提了好几次让他买新的,他总说“凑合穿”。
我到站的时候,火车晚点了二十分钟。
我在出站口等着,手里拎着袋子,心里还盘算着晚上给他做点啥好吃的。
人潮涌出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我,但脸上的表情很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紧张。
紧接着,我看见了她。
一个年轻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穿了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披着,整个人都快挂到他身上了。
我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
周围有人扭头看我。我蹲下去捡袋子,手一直在抖,捡了三次才拿稳。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笑着走上去。
“先生,您身边这位女伴气质和身材都真好!”
我的声音很稳。
谢志伟看见我,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那女人倒是先笑了,松开他的胳膊,朝我伸出手:“您是?”
“我是他爱人。”我笑着握住她的手,“妹子,认识一下。”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嫂子好,我是志伟哥的客户,正好一趟车。”
她说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谢志伟。
那个手势,是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定的。他经常出差,有时候会遇到棘手的事,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定了这个暗号。
意思是:有大事,别说话,相信我。
我盯着那个手势看了三秒钟。
然后我笑着对那女人说:“他这个人粗心,路上多亏你照顾了。”
“嫂子客气了。”她说,“那我先走了,志伟哥,回头联系。”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走路的姿势很优雅。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谢志伟走过来,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碰。
“回家再说。”我说。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眼睛看着窗外。
车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家,我先进门,把衬衫袋子往沙发上一丢,坐在那里不说话。
他跟着进来,把门关上,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说吧。”我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个女的,叫贾新柔。”他说,“是建材商那边的人。”
我看着他,没接话。
“她接近我,是为了公司那个千万元的项目标底。”他说,“董峰让我将计就计。”
董峰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他公司的副总,铁哥们。这个人我认识十几年了,是个正经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因为公司里有内鬼。我不知道谁是他们的人,怕走漏风声。”
“那你就不怕我误会?”
“我知道你能看懂那个手势。”他说,“咱们结婚二十年了,这点默契都没有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信他?不信他?
二十年的夫妻,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高铁站那一幕,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拿起手机,给闺蜜韩宝珠发了条微信:“宝珠,我有事跟你说。”
韩宝珠秒回:“咋了?出啥事了?”
我没回。
我想先自己捋一捋。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我听见客厅传来关门声。他出去了。
我走到窗边,看见他的车发动了,往小区外面开。
这么晚了,他还要出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会不会是去见那个女人?
02
谢志伟是十一点多回来的。
我坐在客厅里等他,电视开着,但没看进去。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烟味。他不怎么抽烟,看来今晚没少抽。
他看见我还在等着,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贾新柔约我出去吃饭。”他说,“她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标书。”
“你没吃?”
“吃了,但没喝。”他说,“她灌我酒,我说开车来的,没喝。”
我看着他的脸,想从他眼睛里找到撒谎的痕迹。
“你真的没喝?”我问。
“真的。”他说,“我要是喝了酒,你闻不出来?”
他伸出胳膊,让我闻袖口。确实只有烟味,没有酒味。
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在餐厅吃饭。男的大概五十岁出头,女的正是贾新柔。
“这男的叫郑松。”他说,“公司副总,董峰的副手。”
“郑松?”我愣了一下,“就那个你以前说‘人挺厚道’的郑总?”
“那是装的。”他说,“他小舅子开了一家建材公司,想通过他拿下咱们公司的项目。贾新柔就是他小舅子雇的。”
我问:“那董峰知道这事吗?”
“知道。”他说,“我们俩一起合计的。假装我被贾新柔拿下,让她以为真的套到了标底,等她拿到东西去跟郑松小舅子交易的时候,直接收网。”
“那为什么不报警?”
“现在报警拿不到证据。”他说,“得让她们真把标书拿到手,才能定罪。”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我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敢赌。”
“不敢赌什么?”
“不敢赌你能不能演好。”他说,“贾新柔这个人很精明。你要是提前知道真相,看到她的时候哪怕露出一点点破绽,她都会起疑心。她起了疑心,整个计划就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不像是在骗人。
但我的心里还是有一根刺。
“那个手势。”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会看得懂?”
“我看你笑了。”他说,“你平时生气的时候,反而会笑。”
我愣了一下。
他确实说对了。我越生气,越生气,就越笑。
“我要是不笑呢?”我问。
“那我会想别的办法。”他说,“但我相信你。”
“行,我信你一次。”我说,“但你要记住,我信的不是那个女人,是你。”
他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
“媳妇,谢谢你。”
我没接话。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早饭。他还在睡,我轻手轻脚的,怕吵醒他。
但饭还没做好,手机就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我接起来。
“嫂子,是我,贾新柔。”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妹子,你咋知道我电话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志伟哥给我的呀。”她说,“嫂子,我想约你喝个咖啡,行吗?”
我心里一紧。她想干什么?试探我?
“行啊。”我说,“几点?在哪?”
“十点,你们小区门口那个咖啡厅,行吗?”
“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谢志伟醒了,走出来,看我在发愣,问:“谁的电话?”
“贾新柔。”我说,“她约我喝咖啡。”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她这是想试探你。”
“我知道。”我说,“那我演还是不演?”
“演,但要演得像。”他说,“她现在还不完全相信我。你要让她觉得,你真的不知情。”
我深吸一口气:“行。”
03
十点,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贾新柔已经等在那里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看见我进来,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嫂子,你喝什么?”她笑着问。
“随便,白开水就行。”
她叫来服务员,给我点了杯柠檬水。
“嫂子,不好意思啊,昨天在高铁站没来得及跟你多聊。”她说,“我跟志伟哥认识三个多月了,一直听他提起你。”
“他提起我?”我笑着问,“他提我什么?”
“说你人好,贤惠。”她说,“说你们结婚二十多年了,感情很好。”
“那你怎么想到约我喝咖啡?”我问。
她笑了笑:“就是想认识一下嫂子。志伟哥老出差,嫂子一个人在家操持,不容易。”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我知道,她这是在摸底。
“是啊,他确实老出差。”我说,“所以我还得谢谢你,高铁上帮我照顾他。”
“嫂子客气了。”她说,“志伟哥是个好人,我很欣赏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捏着杯子的手,手指头有点发白。
但我没让自己露出破绽。
“你也很优秀,长得好,工作又认真。”我说,“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有对象了吗?”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还没有呢。”她说,“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找。”
“那得抓紧了。”我说,“女孩子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不好找了。”
她笑了笑,没接话。
“嫂子,你跟志伟哥感情真好啊。”她说,“我看得出来。”
“还行吧。”我说,“二十年了,早就是亲人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嫂子,那你要好好珍惜志伟哥啊。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但我听得出来,她话里有话。
“我知道。”我说,“谢谢妹子关心。”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临走的时候,她突然说:“嫂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想请志伟哥帮帮忙。”她说,“他可能不太方便,但要是嫂子能帮我说说话,那就太好了。”
我心里一紧。她这是想让我给谢志伟施压,让他帮她拿到标书。
“行啊,我跟他说说。”我笑着说,“不过他那个人,工作上的事向来自己做主,我说了不一定管用。”
“嫂子开口,肯定管用。”她说,“那就拜托嫂子了。”
她站起来,跟我道了别,转身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涌得厉害。
这个女人,确实很精明。她先来试探我,想看看我到底知不知道她和谢志伟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谢志伟发了条微信:“鱼上钩了。”
他秒回:“看出来了?”
“她让我帮她劝你。”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好戏开始了。”
04
接下来几天,我按照计划开始“演戏”。
先是从“无意中发现”谢志伟手机里和贾新柔的聊天记录开始的。
那天晚上,他下班回来,我正在沙发上刷手机。他进门的时候,我故意板着脸,不说话。
“咋了?”他问。
“你自己看看。”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上面是我自己做的“截图”其实是我PS的,假装是他和贾新柔的聊天记录。内容没多过分,无非是一些“晚上有空吗”、“想你”之类的话。
“这是假的。”他说,“我从来没跟她发过这些。”
“假的?”我说,“那你自己看,这不是你手机里的?”
“媳妇,你冷静一下。”他说,“你真要相信我。”
“相信你?”我故意提高了声音,“高铁站一个女人挽着你胳膊,你让我相信你回来跟我解释说她是你客户?”
“她确实是我客户。”
“客户聊天记录里说想你?”我说,“谢志伟,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其实我知道,贾新柔没在我们的生活里装什么窃听器,但她安插了一个眼线——我小叔子谢志刚。
谢志刚是我丈夫的弟弟,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饭馆,平时跟我们走得近。贾新柔找上了他,请他吃饭,跟他套近乎。
这消息是我哥们的女儿告诉我的——那丫头在饭馆打工,看见贾新柔去找过谢志刚好几次。
所以,我这场戏必须演得真,演得让谢志刚看在眼里,传进贾新柔耳朵里。
我摔了一个杯子。那是个喝水的玻璃杯,我故意摔在地上,声音很大。
“媳妇,你别这样。”谢志伟蹲在地上捡玻璃渣,“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不用解释。”我说,“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找董峰,我倒要问问他,你们公司是不是都这样惯着员工出轨的。”
“你去了也没用。”他说,“董峰只会帮你劝我,但他能管得了我的私生活?”
“那我不管了。”我说,“离婚吧。”
“你别闹。”他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你要是真去闹,我在公司就没法混了。”
“那就别混了。”我说,“出轨的老公,我还不稀罕。”
我转身走进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我坐在床边,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场戏,我演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谢志伟在外面敲了敲门:“媳妇,你开门,咱们好好聊聊。”
“不想聊。”我说,“你让我冷静一下。”
他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客厅传来开门声和关门声。他出去了。
我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客厅里没人,他的外套也不在衣架上挂着了。
他去找贾新柔了?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去哪?”
“去找董峰,商量下一步。”他回,“你刚才那句话提醒我了。要是你‘真’去公司闹了,她更会相信你毫不知情。”
“那什么时候闹?”
“明天。”
05
第二天上午,我收拾得整整齐齐,去了他公司。
我在前台登记了,然后直接往里面走。我穿了件素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脸上画了个憔悴的妆——昨天晚上故意没睡好,眼睛下黑眼圈很明显。
董峰的办公室在三楼,我直接推门进去了。
他在里面看文件,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嫂子?你咋来了?”
“董总,你管管你手下的人。”我说,“谢志伟在外面有人了,你知不知道?”
“嫂子,你冷静一点。”他站起来,走过来拉住我,“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我提高了声音,“那个女人都挽着他的胳膊在高铁站走出来了,还要我怎么说?”
办公室外面,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