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驻俄罗斯大使被俄罗斯传召到外交部,在25分钟的沟通之后,日本驻俄大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在这种情况下,谁都能看出来日本和俄罗斯的关系已经达到了近几年的低点。
在此之前,日本驻俄大使故意回避俄罗斯方面的对话请求,找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理由,这毫无疑问是不尊重俄罗斯的。从这些事情上看,两国的矛盾比想象之中可能更深。
这次日俄之间的矛盾,直接原因是普京登上南千岛群岛宣誓主权,但这只不过是个导火索。
根本的原因在于,在俄乌冲突爆发之后,日本必然会在站队上越来越靠近乌克兰。从增加对俄罗斯的制裁,减少对俄罗斯油气的进口,再到军事上和乌克兰的合作,日本企业和乌克兰企业一起开发无人机,这些因素终究是会导致俄罗斯和日本的矛盾爆发。
而南千岛群岛这样的领土矛盾自然是最直接的爆发点。虽然俄罗斯和日本都曾经炒作过这方面的问题,但从来没有一次闹得这么大,可以说这个问题之前对日本和俄罗斯都是十分次要的问题。当下的转变背后的根本原因,可能是因为俄罗斯和日本都在借由这个事件,重新塑造自己的国家认同,所以都选择在南千岛群岛问题上升级。
虽然现在普京的形象要么是硬汉,要么就是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者。但了解俄罗斯的情况就会知道这两种说法都是不靠谱的,普京的政治导师是索布恰克,是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俄罗斯自由派,普京当年上位也是这个路线的代表。
本来这应该是西方国家最喜欢的路线,但现实没有给普京这样的机会。无论是车臣的问题,还是西方势力的扩张,都让普京不得不去维护一个硬汉的形象。当然,在这个阶段,俄罗斯对西方国家还是相当尊重的。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俄罗斯对于苏联的评价,在苏联解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俄罗斯对苏联的评价都是很消极的,这很大程度是为了迎合西方的宣传。但即便如此,西方国家也没有减少对俄罗斯的敌意,甚至把普京这样走自由派路线的政治领导人当做是苏联的继承人。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开始逐渐修改对苏联的评价,让苏联的评价比之前积极了不少,红场的阅兵仪式里的苏联元素也增多了。这可不是审美问题,是俄罗斯的路线问题调整,也就是俄罗斯国家认同叙事改变。
即便如此,俄罗斯依然试图和西方国家保持良好的关系,即使在2014克里米亚危机之后,俄罗斯遇到了很多制裁,但俄罗斯依然试图和欧洲保持着很好的经贸关系。但这一切都被2022爆发的俄乌冲突改变了。西方国家和俄罗斯关系终究陷入了难以逆转的滑落。
俄乌冲突开始后,俄罗斯的国家认同塑造又一次改变了,不仅增加了民族主义的内容,同时继续抬高了对苏联的一部分评级。同时,在类似日本问题这样的方向,也有了很多的调整。比如说强调苏联当年战胜日本的重要性,这是俄罗斯之前不怎么强调的。
毕竟一方面,和日本的战争终究是当年苏联的次要方向,在俄罗斯的叙事里边不算是很重要的问题;另一方面之前按照俄罗斯的外交风格,俄罗斯还是希望和日本保持一定的合作关系的。
但这一切随着日本在俄乌问题上的站队改变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日本站队乌克兰的直接程度越来越高。所以在俄罗斯的国家叙事中,对日本的批评程度也必须不断提高。
日本近期的转变则是因为军国主义的复苏,日本右翼必须制造一个全新的叙事。从历史上来说,日本和俄罗斯的冲突确实不算多,远远没有中日之间那么深远的矛盾。但是当年的日俄战争,尤其是海战,对于日本右翼的民族主义来说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在日本右翼塑造的世界观里,日本在海战里边战胜当时的沙俄,证明了日本民族的优越性。
日本右翼曾经很喜欢论证自己在民族上就比西方国家有优越性,但如今的日本右翼不过是美国的跟屁虫,所以自然不会论证这一点。但如果是俄罗斯就不一样了,毕竟俄罗斯已经被西方国家开除了,所以反对俄罗斯是天然正确的了。
同时,作为西方国家应声虫的日本右翼,自然会模仿西方国家的一切行为,比如说反对俄罗斯,这也会成为日本右翼塑造的意识形态的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社会对俄罗斯的敌视情绪必然会越来越明显,因为当下日本右翼的一大优越感来源,就是觉得自己是最西方化的亚洲国家,所以各个方面都会以西化为荣。
事实证明,意识形态的塑造常常会受到历史进程的影响。而以俄乌冲突为代表,冷战后的国际秩序开始总体性崩坏,这种情况下后冷战时代塑造的各种意识形态与国家认同,也必然会开始重塑。这样的重塑,也必然会带来的全新的外交和地缘政治矛盾。
当然,俄罗斯和日本之间的矛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是很难说的,最起码从目前来说,发展到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具体会发生什么也确实有很多变数,比如说正如上文所说,日本右翼认为日本的崛起和战胜当年的沙俄有巨大的关系,那么今天的日本军国主义者说不定会复刻这种情况模式。
在南千岛群岛的守军大量都调动到俄乌前线的情况下,以日本今天的实力,凭借着海军的优势,日本是有可能夺取这些岛屿的。所以日本军国主义者如果未来对俄罗斯进行军事冒险,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在地缘政治与意识形态都被时代重塑的今天,俄罗斯和日本的矛盾终究会越来越尖锐。这不仅是旧时代没有解决的问题的重现,同样也是新格局下的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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