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那盏也在头顶一明一暗地闪。
苏晚站在3栋的单元门口,没有动。
她的右手攥着一张便利贴,纸角已经被她捏出了褶,但她没有松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罗翠英跟上来了,棉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重。
沈建平走在最后,一句话没说。
"还要等什么。"
罗翠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是问还是催。
苏晚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层指示牌,然后把便利贴攥进掌心,迈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三个人都没说话。
数字从1跳到2,再跳到3,提示音"叮"了一声,门开了。
走廊尽头,302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苏晚走过去,停在门前,手搭上门板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轻轻发抖。
第01章
那条短信出现的时候,我正在给他找充电器。
沈卫国把手机扔在沙发扶手上就进了卫生间,屏幕亮着没熄,我顺手拿起来,只是想看看充电口在哪一边。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什么预谋都没有。
屏幕上停着一条银行到账通知,发件方是招商银行,时间戳是当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我眼神扫过去,只是习惯性地一瞥——我在银行信贷部门待过六年,看到数字会本能地停顿。
四十八万整。
收款方账号我不认识,尾号六个数字,不是我们任何一张家用卡。
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装修尾款。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没动。
我们家上一次装修是在婚后第二年,到现在整整七年了,中间没有动过一根线,连厨房的瓷砖空鼓了我都只是垫了块地垫压着。
沈卫国说等公司缓过来再说,我信了,就一直垫着。
四十八万的装修尾款。
我站在沙发边上,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脑子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转。
尾款意味着前面还有款,意味着这不是第一笔。
收款账户不是任何一家我们用过的装修公司,我记得我们当年装修结清尾款的时候我亲自转的账,那家公司的账户名我现在都背得出来。
水声停了。
我坐回到餐椅上,把手里的充电器插进我自己的手机。
沈卫国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带着水汽,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说了句"今晚要开个电话会,你先睡",就进了书房。
我应了一声。
那晚我没有先睡。
我在床上躺到快十二点,听着书房里隐约的说话声,把那串收款账户的尾号在脑子里默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我确定我记住了,才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备忘录里把它打下来。
第二天我找了个理由去银行柜台,用我自己的账户查了一下那串账号的归属行。
结果是一家城南的农商行,账户名是个人户,不是公司账户。
装修公司的尾款不会打进个人账户,这是行规,也是常识。
我没有立刻去质问沈卫国。
六年银行工作教会我一件事:你掌握的证据越少,你越早开口,你就越被动。
沈卫国在外面跑了十几年生意,见过的场面比我多,我如果只拿着一条短信去问他,他随便找个说法就能把我堵回来。
我需要更多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进门就说累了,换了衣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进卧室倒头就睡。
我坐在客厅等他睡着,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走到门口,把那件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
我从里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张便利贴。
纸是淡黄色的,折了一道,展开来是六个字加一串数字,写得很随意,像是临时记下来的:城南锦和苑三栋三零二。
我把便利贴原样折好,放回口袋,把外套挂回原位,回到卧室,在沈卫国身边躺下来。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听他均匀的呼吸声,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快。
城南锦和苑,三栋三零二。
这个地址和那个农商行账户之间隔着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需要弄清楚。
我侧过身,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在备忘录里把那个地址打下来,放在账户尾号的下面。
两条线索,一张便利贴,一条短信。
我还不知道它们指向的是什么人,但我已经确定,我不会再只是等着。
第02章
暗查的第一天,我去城南转了一圈。
锦和苑是个商住两用的小区,建成大概有八九年,外立面已经旧了,底层是沿街商铺,上面住人,小区门口停着几辆快递三轮。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找到三栋的位置,数了数楼层,三楼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我没有进去。
那天我只是摸清了地形,然后回家做晚饭,等沈卫国回来吃饭,陪他看了半小时新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我开始找机会查那个账户尾号。
我没有动用沈卫国的手机,也没有去翻他的公文包,我知道如果他发现我在查,他会立刻转移或者销毁证据。
我能做的是通过公开信息一点点拼。
我以给亲戚转账为由,让柜台帮我确认过一次那个账号的归属行信息,确认是个人账户,城南农商行,户主姓名栏对方没有告诉我,规定如此。
我只能等。
等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有一种做了六年信贷的直觉——线索会自己走出来,你只要别打草惊蛇。
暗查第十八天,我和婆婆罗翠英一起坐在她家客厅剥蒜。
她家的电视开着,播的是一个家庭情感类的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老太太,说起年轻时接济过一个远亲的孩子,后来断了联系。
罗翠英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就说了一句话,语气很随意,像是被节目勾起来的。
"我们家当年也住过一个孩子,远亲家的,叫兰兰,小姑娘挺懂事的。"
我手里的蒜没停,随口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她妈带她走了,说是去投奔她舅舅,走之前还给我磕了个头,说翠英姨对她最好。"
罗翠英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了点笑,"那时候她才十五六岁,在我们家住了半年,洗碗扫地从来不用人催。
后来就再没见过,也不知道嫁到哪里去了。
我说了句"那挺可惜的",话题就过去了。
节目换到了广告,罗翠英站起来去倒水,顺带抱怨了一句卫国最近回家太少,话锋一转又开始说我"你也别老是一个人闷着,有什么话跟妈说"。
我笑着应承,心里却把"兰兰"这两个字压了下去,觉得和我正在查的事情八竿子打不着,不过是婆婆的一段旧日闲话。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回到自己家,我把这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放下了。
暗查第二十三天,沈卫国说公司项目要出差三天,周三走,周五回。
他出门前我帮他收拾行李,看着他把公文包放在书房的椅子上,外套叠好压在箱子盖上。
我送他到楼道口,他在电梯口转身说了句"家里有事打电话",我点头,看着电梯门关上。
然后我回到屋里,在沙发上坐了大概五分钟。
公文包还在书房的椅子上。
我知道他平时把公文包看得很紧,出差也不例外,上一次他是特意拎着走的。
这次忘了,或者说他觉得没有必要带,因为他以为我不会碰。
我在沙发上坐满了那五分钟,站起来,走进书房,把手放在了公文包的搭扣上。
搭扣是按压式的,没有锁。
我把手放在上面,没有立刻按下去。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把时间记下来:暗查第二十三天,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然后我按下了搭扣。
第03章
公文包里面的东西不多,最上层是几份打印出来的合同草稿,页眉印着沈卫国公司的抬头,内容是建材采购的框架协议,我翻了翻,没有问题。
下面是一个皮质的文件夹,装着几张名片和一些收据。
我把文件夹取出来,放在桌上,继续往里摸。
夹层。
公文包的背板和内衬之间有一道拉链,做得很隐蔽,和包体颜色一致,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
我在银行见过客户用这种包,通常用来放重要文件或者备用卡。
我把拉链拉开。
里面是一叠纸,折成三折,边角已经有了轻微的折痕,说明被取出来翻看过不止一次。
我把它展开,放在书房的台灯下。
是一份商铺过户合同。
出让方是一家叫"晟泰物业咨询有限公司"的公司,地址在城南,注册资本一百万,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受让方是个人,姓名栏里写着两个字:顾兰。
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拿着一张比预期沉得多的纸。
合同上盖着公证处的骑缝章,日期是八个月前,商铺地址在城南某商业街,建筑面积写的是一百一十二平方米,成交价格一栏写着六十八万。
六十八万。
一百一十二平方米的城南商铺,八个月前,六十八万成交。
我在银行待过,我知道城南那一片的商铺均价。
六十八万买一百一十二平方米,这个价格只有一种可能:这不是真实的市场交易,这是一次刻意压低成交价的转移。
我把合同重新折好,用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一共七页,逐页拍,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然后我把合同放回原位,把夹层拉链拉好,把文件夹放回去,把公文包搭扣按回原位,退出书房,带上门。
我回到客厅,坐下来,把刚才拍的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顾兰。
这个名字我从未听沈卫国提起过,他的公司账目我能接触到的部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一百一十二平方米的商铺,按当时的市价折算,现值至少在一百七八十万上下,而合同上只写了六十八万——中间那一百多万的差价去了哪里,不需要太多想象力就能猜到。
我想到了那张便利贴。
城南锦和苑三栋三零二。
我想到了那条短信。
四十八万,备注"装修尾款",收款方是城南农商行的个人账户。
顾兰,商铺,城南。
这三个词围着我转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把它们完全串起来。
我手里有转账截图,有过户合同的照片,但我还不知道那张便利贴上的地址和顾兰之间是不是同一回事。
如果三零二的登记人也是顾兰,那这三条线就是同一张网。
第二天沈卫国打电话回来,说项目顺利,问我吃了没有,我说吃了,问他什么时候回,他说周五下午。
我们说了不到三分钟,挂断。
我坐在餐桌边,把手机屏幕调亮,把那七张合同照片又看了一遍。
受让方:顾兰。
公证日期:八个月前。
成交价格:六十八万。
我需要再确认一件事。
城南锦和苑三栋三零二,这套房子的登记人,是不是也叫这两个字。
如果是,我就可以去找公婆了。
第04章
沈卫国周五下午回来,我在厨房做了他喜欢吃的红烧肉,饭桌上他话不多,说项目谈得还行,吃完饭就说累了要早睡。
我收拾碗筷,没有多问。
我还需要最后一个答案。
暗查第三十一天到第五十五天,我用了二十四天来确认那个答案,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我不能出错。
城南锦和苑是商住两用楼盘,物业是一家叫"锦和物业"的公司,在小区门口设有服务站。
我去了两次,第一次是以"朋友让我帮忙确认地址"为由,问前台三栋三零二是不是有人登记居住,前台说查不了,让我去找房东或者中介。
第二次我换了个说法,说我是三零二租户的朋友,要寄快递过来,想确认一下登记人姓名,前台看了我一眼,翻了一下台账,说这套房子是自住,不是租的,然后停了一下,说登记人的姓名不方便透露。
我没有放弃。
暗查第四十八天,我找到了另一条路。
锦和苑的业主群在一个本地论坛上有备案,我翻出了小区的业委会公示名单,三栋楼的业主代表名单里,三零二对应的那一行,写着一个名字。
我盯着屏幕,看清了那两个字:顾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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