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望向宇宙的时候,宇宙也在看着你。
——女同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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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进入正文——
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在微重力环境中静静飘浮。玩偶背后,是航天员的笑容、载人飞船的舱壁,以及舷窗外那颗蓝宝石般的地球,这充满温情的一幕,却是发生在神舟十三号载人飞船中真实的场景。
图源:《窗外是蓝星》
这只小兔子,是航天员王亚平的女儿送给妈妈的“出差礼物”。出发前,王亚平反复计算行李重量,最终还是把这只小兔子塞进了随行包裹。
2021年10月16日,神舟十三号载人飞船发射升空,翟志刚、王亚平、叶光富三名航天员奔赴中国空间站,开启了中国航天史上首次长达六个月的太空驻留。
他们带上去的不只是科学仪器,还有春联、毛笔、葫芦丝、饺子,以及这只小兔子玩偶。
太空中的183天里发生了什么?四年后的2025年,这部由航天员亲手拍摄的纪录电影《窗外是蓝星》上映,豆瓣评分8.7。
图源:豆瓣
当航天员把8K摄影机的镜头对准自己、对准窗外那颗蓝色星球时,他们记录下的,远超我们的想象。
01
危险重重的航天任务
那些我们以为很酷的事,其实远比想象中凶险。航天员要面临的挑战,首先是火箭升空。
从火箭点火到进入预定轨道,只用了582秒。
但这短短十分钟里,三名航天员的身体正承受着巨大的考验。
图源:《窗外是蓝星》
火箭加速上升时,巨大的过载压力将他们狠狠压在座椅上,呼吸困难,血液向身体下方涌去。
这需要航天员们在地面上经过无数次离心机训练才能适应。他们要锻炼心肺功能,训练抗荷动作,直到肌肉和心脏形成牢固的记忆,才能在升空的剧烈颠簸中保持清醒和冷静。
升空之后,真正的险途才刚刚开始。
神舟十三号要完成中国航天史上第一次径向交会对接,飞船要从空间站正下方垂直靠上去。两个时速超过2.8万公里的庞然大物,要在漆黑的太空中严丝合缝地贴合。
图源:《窗外是蓝星》
要完成这个精确度极高的动作,需要他们在地面上完成千百次的模拟训练,直到把每一个操作步骤刻进肌肉记忆,因为在太空,任何微小的偏差都不存在重来的机会。
当飞船与空间站稳稳锁定的那一刻,三位航天员终于进入了天和核心舱,这里将成为他们接下来183天的家。
图源:《窗外是蓝星》
成功在空间站“安家”后,航天员还需要执行出舱任务。出舱太空行走才是真正将身体置于极限边缘的挑战。
与空间站一墙之隔的舱外,没有氧气,压力极低,极冷极热交替,致命的太空辐射无处不在。舱外的低压环境会让身体面临缺氧、器官损伤甚至体液沸腾的风险。
而那套重达一百多公斤的白色舱外航天服,就是航天员唯一的生命屏障。
图源:《窗外是蓝星》
出舱前,他们要花数小时反复检查航天服的每一处密封圈、每一根管路,确认压力防护能力万无一失。
蓝色的液冷服里布满了流通液体的软管,加上开放式通风供氧系统,这套服装本质上就是一艘“小型载人航天器”。
图源:《窗外是蓝星》
穿上它之后,行动会变得艰难而缓慢,而女性身体条件更增加了这一难度。
临近出舱,王亚平在镜头前坦露了那一刻的心境:“我甚至有些自我怀疑,像一个即将上考场的学生,生怕辜负地球上所有人的期待。”
当她真正探出身子、望向宇宙的那一刻,面窗上映出地球的弧光,前方是深邃无边的黑暗。
图源:《窗外是蓝星》
她的身体一下子悬了起来,下意识盯着两根安全系绳,生怕它突然断开,让自己永远飘在宇宙里。
她定了定神,深呼吸,随后攀爬向作业点。
登上机械臂俯瞰地球时,她说那种感觉“像站在悬崖上,又好像是刚刚抵达地球的一个外星人,陌生又孤独”。
图源:《窗外是蓝星》
而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时,那种温暖与静谧,是她在地球上无法感受到的。
一个多月后,首次飞行的叶光富也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出舱,第一次站上机械臂。他学着两位前辈的样子,说了四个字:“感觉良好。”
图源:《窗外是蓝星》
除了出舱执行任务之外,航天员还要在空间站中操作高危重力悬浮实验机柜,进行在轨超声检查、采集脑电信号,在失重环境下完成一项又一项地球上无法开展的太空实验……
图源:《窗外是蓝星》
每一次巡检和使用设备时,他们的动作都必须小心翼翼。而这些看似冷静、从容的科研操作,背后是他们用勇气、用信念、用日复一日的训练从身体里挤出来的极限。
这些太空中的专业任务,构成了航天员最核心的日常,也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件事:通往星辰大海的每一小步,都是他们用勇气甚至生命换来的。
02
400公里高空中的人间烟火
在很多人印象里,航天员的生活就该是冷冰冰的——严密的操作手册、精准的指令执行、一丝不苟的科研记录,像三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太空里完成国家交给他们的每一项任务。
但纪录片里,恰恰记录了那些看似与“航天任务”毫无关系的小事,正是这些小事,让本该极度严肃的任务中,多了一丝令人动容的温情。
在完成工作任务之余,王亚平会和女儿进行“天地通话”,听女儿在视频那头跟她分享近况,最近新学了跳舞和羽毛球。
图源:《窗外是蓝星》
聊完天,王亚平的目光总会落在女儿送自己的那只小兔子玩偶上。它总是静静飘浮着,像一个安静的家人。
有一次通话时,女儿稚气地问了一句:“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给我摘一颗星星回来吧。”王亚平笑着说很快就回去了,还答应了女儿摘星星的心愿。
屏幕这头,王亚平和女儿依旧笑着;屏幕那头,多少观众瞬间红了眼眶。
距离地球四百公里的太空中,王亚平是一名航天员,也是一个想陪女儿长大的妈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太空生活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转眼间春节到了,对中国人来说,无论飞多远,过年都是最重要的事。三位航天员在太空里,和地球人同时过了一个中国年。
翟志刚铺开红纸,研好墨,一笔一画地写下春联:“逐梦飞天同守岁,龙骧虎步共迎春。”
图源:《窗外是蓝星》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鲅鱼馅、猪肉白菜馅的香气在失重中飘散,这是全宇宙独一份的年夜饭。
图源:《窗外是蓝星》
他们还按照地球上的习俗,在春节互相理发。
叶光富拿着推子给翟志刚推头,吸尘器突然卡住了,他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识说:“这一段就不用录了。”
有经验的老大哥翟志刚倒是淡定得很,乐呵呵地接了一句:“也可以录,这就是突发情况处理嘛!”
图源:《窗外是蓝星》
两个人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笑声在逼仄的舱体里回荡了很久。
剪完头发,翟志刚换上红色的唐装跟家人视频通话,儿子在那边调侃他“像说相声的”,他咧嘴一笑。
除夕夜,三个人像小时候那样相约守岁,等着电视里春晚的零点钟声。那一刻,他们不单是航天员,还是三个“我在太空很想家”的东北大哥、四川小伙和山东姑娘。
图源:《窗外是蓝星》
183天的太空生活中,热闹是片刻的,孤独才是漫长的。新鲜感消退之后,太空生活真实的一面渐渐浮出水面。
天和核心舱全场16.6米,最大直径4.2米,舱内有效活动空间不过五十立方米,还被分成了工作区、睡眠区、就餐区、锻炼区等。
三个人要在这方寸之间生活半年,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只有机器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像海浪一样拍打着耳膜。
王亚平在旁白里坦诚地记录下那种感受:“太空旅行并不只有美好。失重、密闭、孤独和狭小空间,会让人仿佛困在湿冷的洞穴里。”
图源:《窗外是蓝星》
有人说,限制人类探索宇宙的从来不是医学,而是心理学。
当一个人远离地球、远离家人、远离所有熟悉的声音和气味的时侯,那种空虚和被遗弃感,是任何训练都无法完全消解的。
每个中国航天员都闯过了心理这一关,但他们并非天生钢筋铁骨,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份坚持的理由。
所以他们在空间站里,会进行一些简单的娱乐活动和乐器演奏,弹琴、玩魔方、吹葫芦丝、跟家人视频……
图源:《窗外是蓝星》
这些琐碎的日常,是他们在无垠黑暗中牢牢抓住的、与地球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
失重可以让身体漂浮,却让思念变得更加沉重。那些在四百公里高空包饺子、写春联、哄女儿说会摘星星回去的瞬间,是三个远离地球的人,用自己的方式把家带上了天。
而正是这些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让冰冷的技术和遥远的太空,忽然有了温度。
图源:《窗外是蓝星》
03
回望蓝星,奔赴远方
太空中的三位航天员性格各异,却在183天中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
翟志刚是那个沉稳的东北老大哥。他是中国首位出舱行走的航天员,经验最丰富。
图源:《窗外是蓝星》
王亚平和叶光富还没有成为航天员时,他就已经执行过出舱任务了。
和他一起工作过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冷静、自信,以及特有的东北式幽默。有他在,整个乘组就有了主心骨。
叶光富是首次飞行的新人,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完成每一项任务。但从他第一次站上机械臂时微微颤抖的声音里,你能听见一个把多年梦想攥在手里的人,那一刻的激动。
图源:《窗外是蓝星》
而王亚平,是片中贯穿始终的讲述者。她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带着所有人走过了那183天。
图源:《窗外是蓝星》
她也是中国第一位完成出舱活动的女性航天员。那几天,全世界都在报道这件事——中国与亚洲,第一次实现了女性的太空行走。
出发前,美国女航天员凯蒂·科尔曼给她发来了一段话:“当你看向窗外的星星,看见我们的地球,别忘了,数十亿女性也借着你的目光看向窗外,包括我。”
那一刻,王亚平身上背负的不只是一次任务,是所有仰望天空的女性,对远方的一次眺望。
但当镜头转向舷窗外那颗悬浮在无垠黑暗中的蓝色星球时,所有的身份和界限都忽然变得渺小了。
王亚平看见了陆地、森林、海洋和云彩,它们组合成一幅幅生动而辽阔的画。
图源:《窗外是蓝星》
她看见了成片的沙漠,寂静而荒凉,也看见了海岸线和大洋。这让她想起数万年前,人类的祖先就是面对这片无边无际的蓝色,乘着简陋的船只,勇敢地起航。
图源:《窗外是蓝星》
就像今天的他们,离开地球,去往一个更广阔的未知。
在天宫课堂上,王亚平对着镜头说:“地球是人类在宇宙中的摇篮,但人类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摇篮里。”
探索太空的意义,从来不是逃离地球。恰恰相反,只有站得足够远,你才会发现脚下这颗星球有多么脆弱,有多么值得倾尽所有去守护。
图源:《窗外是蓝星》
六个月转眼到了尽头。返回地球前,王亚平在睡眠区悄悄录了一段话留给女儿。
图源:《窗外是蓝星》
她说,妈妈曾经答应过你,要给你摘一颗星星回来。
现在妈妈告诉你,只要你抬起头,看看漫天的繁星,其中有一颗最亮的就是中国的空间站。妈妈会从你的目光中飞过,变成一颗星星。
图源:《窗外是蓝星》
她没能真的摘下一颗星星。但她和翟志刚、叶光富一起,在四百公里外的那片黑暗中,用183天的坚守和仰望,为所有地球上的孩子、所有还在做梦的人,摘下了一整个宇宙。
那只小兔子玩偶也跟着回了地球。它会身上带着太空的味道,陪着那个曾经问妈妈要星星的女孩,慢慢长大。
神舟十三号的故事已经结束。中国空间站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部电影并不只是让所有人看到了太空有多壮美,它还提醒我们,在这个蓝色星球上,你和你身边的一切,有多么值得被好好珍惜。
图源:《窗外是蓝星》
我们或许永远无法飞向太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远方。
那些在逼仄的日常里依然坚持仰望的人,那些在琐碎的生活中不肯丢掉梦想的人,也正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安静地、坚定地,环绕着自己的“地球”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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