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非洲裔人群重返非洲,已成为全球范围内要求英国等殖民国家进行赔偿性正义的重要主张之一。本月,加纳总统约翰·德拉马尼·马哈马在访问牙买加时,谈及了牙买加人及其他群体的返乡问题。这些人的祖先曾被从非洲掳走,卖入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成为奴隶。
马哈马的访问正值牙买加举行为期一个月的废奴纪念活动。与此同时,牙买加官员正准备前往英国,向英国国王查尔斯递交一份前所未有的请愿书,寻求就奴隶制赔偿的法律指导。在牙买加议会发表讲话时,马哈马将返乡称为“所有非洲裔人群的一项权利”。
他指出,加纳在2000年通过了《居留权法》,允许符合条件的非洲裔人群申请在加纳居住和工作的权利,无需签证。马哈马还透露,加纳正在“考虑一项新的家园回归法案”,为全球非洲大家庭的成员明确居留和入籍的途径。这一表态受到加勒比赔偿运动的欢迎。返乡与重新安置,正是加勒比共同体赔偿委员会所提出的赔偿性正义十点主张之一。
对于牙买加作家、文化活动人士芭芭拉·布莱克·汉娜而言,马哈马的访问传递了非洲敞开大门的信号,这是“争取返乡斗争中的一项成就”。
与加勒比地区许多拉斯塔法里教徒一样,她渴望回到祖先被掳走的故土。她的祖先曾在极不人道的条件下被运过大西洋,成为欧洲人的财产。“成为拉斯塔法里教徒后,你会被教导一些原则……其中之一就是回家。”布莱克·汉娜说,她从20世纪70年代初开始皈依拉斯塔法里教。
作为牙买加文化部的文化联络人,布莱克·汉娜在其新书《牙买加赔偿手册》中,将回归非洲的动力描述为“拉斯塔法里教徒最强烈、最持久的诉求”。“每一名拉斯塔法里教徒都想回去。
所以,拉斯塔法里教徒说,我们需要赔偿来支付我们的返乡费用……因此,赔偿就是为我们回归非洲所支付的费用。”她说。圣卢西亚“伊亚诺拉拉斯塔法里与泛非人民促进委员会”主席亚伦·亚历山大对此表示认同。
“我们一直是这些议题的先锋,几十年来始终为之奔走。也正因如此,我们受到诋毁,被贴上疯子的标签。而如今,这些议题正迅速成为21世纪最重要的运动之一,也就是争取赔偿斗争的一部分。”他说。
对于圣卢西亚全国赔偿委员会创始成员琼·苏默博士而言,返乡与身份认同密不可分。无论是身体上回到非洲,还是重新连接那段被跨大西洋奴隶制割裂的历史与文化,对所有非洲裔人群都很重要。
“在每一次反抗的尝试中……那些戴着镣铐跳下奴隶船的人,他们的目标就是回到非洲。”苏默说。谈及自己第一次访问约翰内斯堡时,她补充道:“我的心开始以不同的方式跳动。你会觉得自己正在回家。所以,我理解拉斯塔法里教徒为何会感到与自身根源的脱节。如果谈到根源和身份,回到非洲是非常重要的。”
布莱克·汉娜在书中指出,“奴隶制的残酷并没有因废奴而被抹去”,人们也没有试图恢复那些从非洲人身上被剥夺的传承、土地权利、语言和习俗。“恰恰相反,人们期望所有公民都去效仿殖民者的行为,创造出自己的版本,并遵守那些让‘这套体系’不断循环运转的规则。”她写道。她将返乡视为一种精神上的归乡,同时也是那些因奴隶制创伤而丧失真实身份的人的一项权利。
牙买加全国赔偿委员会的史蒂文·戈尔丁强调,返乡并不仅仅意味着身体上的迁移,而是要重建那些被奴隶制割断的经济、文化和心理纽带。“这不一定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要真的搬去非洲……而是通过承认你的公民身份,让非洲承认你是它的一员……这才是返乡的含义。”他说。他还指出,返乡也是为了修复奴隶制和殖民主义造成的精神创伤。
“我们失去了我们的语言,失去了我们的文化,失去了我们的宗教……这是被系统性地造成的。”他说,“返乡意味着重新夺回这些东西。”戈尔丁是“世界黑人促进协会与非洲社群联盟”的主席,该组织由牙买加泛非主义者马库斯·加维创立。他强调,身体上的返乡是有先例的。“因为问题在于人口被贩卖,那么补救办法的一个根本部分就必须是人的回归。”他说。
戈尔丁提到阿尤巴·迪亚洛和阿卜杜勒·拉赫曼这两位非洲王子,他们在18世纪被掳走,遭欧洲人贩卖,但后来得以返乡。他还提到18世纪和19世纪,英国和美国专门为安置获释的非洲人而建立了塞拉利昂和利比里亚。到了20世纪,埃塞俄比亚皇帝海尔·塞拉西向散居各地的非洲人赠予土地。此后,加维的运动将非洲的救赎与返乡置于其政治理念的核心。
“这并不是什么故作高深的‘抽大麻、想回家’的念头,”戈尔丁说,“它其实源自一套扎实的社会经济与政治理论。”他还表示,拉斯塔法里运动正是直接从加维的黑人民族主义事业中发展而来。加维当年设想散居各地的非洲人回归故土,帮助非洲发展。戈尔丁说,非洲裔人群回归非洲的构想正逐渐成为一项政策议题,加纳和其他一些国家已开始为非洲裔人群提供某种形式的公民身份或返乡计划。
作者:纳特里西娅·邓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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