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晶表明,他做导演这些年捧红过不少人,看人向来很少出错,但他自己也承认, 唯一一次看走眼的人,就是张国荣。
一个以精明闻名的商业导演,在一个后来变成传奇的人身上判断失误了,这件事自身就挺值得琢磨的, 与其说他看错了张国荣,不如说那个时候,香港社会没给张国荣一个足够公平的位置。
1984年,香港街头巷尾都在播放《Monica》,张国荣最早从丽的电视出来,参加亚洲歌唱大赛只得到了第二名,之后转到TVB,TVB那时候捧人能力非常强,一首《Monica》就把他推到了所有人面前,歌曲走红了,可王晶不觉得他能红很久, 理由十分直接,张国荣的性取向,在当时主流社会里接受程度不高,王晶担忧的不是他的才华,而是观众能不能接受这个人。
到了1986年的《英雄本色》,张国荣演得也不差,可是观众的反应很不一样, 周润发一出来,全场都鼓掌,张国荣一出现,就有嘘声。
王晶回忆那个场景的时候,心里更确定,这样怎么能走红,演员演得好不好是一回事, 观众愿不愿意接纳你是另一回事。
张国荣那时候就卡在这个夹缝当中歌已经红得挺厉害, 可电影圈的门却老是不朝他打开,
真正被观众广泛接受甚至崇拜,是在他第一次宣布退出、又回来拍《金枝玉叶》之后。
在那部戏里,他的表演已经比较成熟,歌也十分不错, 还顺便把袁咏仪推到了高位,
王晶觉得,从那时起,张国荣才真正变成超级明星,这个转变挺有意思,他先挑选离开, 回来之后反倒被接纳了。
或许是香港观众需要那几年时间, 才可以接受一个不一样的张国荣,也有可能人得先退一步,世界才愿意重新看见他。
王晶还表示, 他老早就知道张国荣患有抑郁症,那时候医生没有强制进行干预,只是开了药,可是张国荣好像没把药都按时吃。
真正让王晶觉得挺可惜的, 是另外一件事,在张国荣去世之前,内地一位很有钱的投资人愿意出钱支持他当导演,拍一部既有艺术性又有商业性的电影。张国荣特别兴奋,已经和喜欢的演员都打过招呼了, 准备了好长时间,都快到能开拍的地步了。
谁知道那位投资人突然出了情况,进了监狱, 张国荣非常沮丧,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些已经联系过的人说这事。
王晶说,这是他听到的版本,没多久,就有了后面那样的事情
回头再看看,王晶说唯一看走眼张国荣,至少有两方面意思,其一,他小看了张国荣的才华和韧性,在很多嘲笑和偏见当中,这个人还是一步步走到了顶尖,其二, 他小看了时间的力量,七八年之后,观众慢慢接受了张国荣,时代和观念都在发生改变,只不过这个过程对于当事人来说太缓慢了。
所以,王晶看走眼的,不只是张国荣这个人, 还有时代转变的速度,张国荣最后没等到那个完全接纳他的世界,或者说,他等到了,可是有些事情已经来不及,抑郁症、没用的药、破碎的导演梦、没法交代的人,这些加一块儿,才是压垮他的最后几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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