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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俄罗斯文学巨匠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逝世145周年、诞辰205周年,也是其代表作《罪与罚》出版160周年。

“没有任何事情是超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领域之外的;当他疲乏之时,他并不停止,而是继续写作。他无法限制他自己。那是人类的灵魂——它热气腾腾地、滚烫地、混杂地、惊人地、可怕地、令人压抑地翻腾满溢,向着我们滚滚而来。”英国文学家弗吉尼亚·伍尔夫曾做出如是评价。

来自费·米·陀思妥耶夫斯基文学纪念博物馆、俄罗斯科学院俄罗斯文学研究院(普希金之家)文学博物馆的157件馆藏,首次走出国门,来到位于上海的中国近现代新闻出版博物馆,成为展期到9月13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世界——停止阅读意味着停止思考》特展主心骨。

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向着我们滚滚而来”的大师手稿,实物藏品与相关图画照片及影像。这是继去年夏天的“‘伟大的诗人民族的骄傲’——普希金与东方回响”之后,又一场重磅的文学主题展览在上海开启。

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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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其人:“人是一个谜。需要解开它”

少年陀思妥耶夫斯基,曾在写给哥哥的一封信里写道:“人是一个谜。需要解开它”。

陀思妥耶夫斯基何许人也?

他从小患有癫痫,9岁首次发病,之后伴其一生。彼得堡军事工程学校毕业后,在军中服役后退役投入文学创作。

他参加的读书会有成员卷入反沙皇革命活动,他受到牵连而被捕,后被押赴谢苗诺夫校场执行死刑。行刑前收到沙皇特赦令,改判至西伯利亚服4年苦役。之后,他还当了6年兵才回到彼得堡。

在此之前,24岁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以处女作《穷人》,被形容成“又一个果戈理出现了!”

本来透过多年大量阅读与人交流以及想象力来进行创作的他,开始不得不与俄罗斯民族最底层的各色人等生活在一起。及至回到社会,为了躲避各方债主还染上了赌博恶习。

展出的大量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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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出的大量插画

世界文学史公认的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三巨头里的另两位,托尔斯泰跟屠格涅夫从小到大到老,都处于富裕的贵族生活之中。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父亲,虽然在他八岁的时候继承贵族身份。但是,他们一点都不富有。不用等到父母在他念中学时相继离世,他就已经开始终其一生的贫穷生活。

陀思妥耶夫斯基长期观察并生活在一起的许多人,是托翁与屠格涅夫不曾与之为邻为友的群体。从在寄宿的军事学校里开始,他就擅长去思考人与自己,人与社会,人与上帝的关系,再将之反刍消化到写作里去。

其展:那些手稿,图画,药瓶与烟盒

展场分为,“童年与青年时期”“命运转折”“重返文坛”“巨作”和“心灵的不朽”五个部分。即便是不曾读过陀氏只字片语的人,也可以按着顺序去了解他的人生与创作轨迹。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他生前主要活动城市圣彼得堡的足迹,有相关的图画、照片等。

关于他的作品,有《罪与罚》《白痴》《群魔》《少年》和《卡拉马佐夫兄弟》等小说的手稿。

《罪与罚》手稿(复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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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与罚》手稿(复制件)
《白痴》手稿(复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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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手稿(复制件)

关于他个人,则有包括烟盒、礼帽、药瓶、墨水套装的原件,甚至还有写作《卡拉马佐夫兄弟》时使用的钢笔尖。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墨水套装以及写《卡拉马佐夫兄弟》时使用的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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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墨水套装以及写《卡拉马佐夫兄弟》时使用的钢笔

陀氏作品发表时的配图,首印本,还有延伸出来的艺术创作也被搜集过来。

走入展场右手边,有19世纪60年代彼得堡的出租公寓解剖示意图。里面画出他在圣彼得堡更换了二十多处地址的“贫富混居”型出租公寓,哪些人会住这里。

再往前走是一幅大型谢苗诺夫校场图,那就更深深吸引观众的目光了。

原来,这就是大文豪年轻时差点送命的地方。原来,这个用来练兵的校场竟然那么大。而且,旁边就是高耸庄严的圣母进堂教堂——那差点就是陀氏生前目光最后一瞥的所在。

图画《谢苗诺夫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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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画《谢苗诺夫校场》

即便手稿多为复制件,我们还是可以看到作家的两个有趣习惯:除了删改,修正,用箭头指出更动的地方之外。陀氏还会画出故事内的房间布局,甚或是书中人物的速写图。

小说首印时期所搭配的版画原件,即便放在今天也还是极品。我们在这些展品的包围之下,完全得到机会沉浸到充满审美高度的世界里。

其实:我们还在读他,因为他也是个谜

鲁迅先生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人类灵魂的伟大审问者,他把小说中的男男女女,放在万难忍受的境遇里,来试炼他们,不但剥去表面的洁白,拷问出藏在底下的罪恶,而且还有拷问出藏在那罪恶之下的真正洁白来。而且还不肯爽快地处死,竭力要放他们活得长久。”

关于人,关于谜,关于“罪恶之下的真正洁白”——陀氏就写在他的11本长篇小说、3篇中篇小说及17篇短篇小说;还有他写给哥哥,妹妹,和文友的信里。

然而,且慢。在流行用微信、短视频、谐音梗来沟通的今天,80后、90后、00后,还有人会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动辄几十万言的小说有兴趣吗?

或者说,现代人的“谜”,是不是应该用现代人的“脑袋”来解开?

展场入口墙上写的经文:“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既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墓碑上的文字,也是他最后作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卷首题词。

《卡拉马佐夫兄弟》手稿(复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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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马佐夫兄弟》手稿(复制件)

145年前的人写的故事与文字,这些“子粒”里面所展示的谜,饱含着灵魂里的焦虑,愤怒,嫉妒,怜悯,叩问与和解,即便到今天都还可以读出生命力。

是的。过去的人还有现在的人,永远都需要生命力。

亲近“向着我们滚滚而来”的文字与实物,谁曰不宜?

不要停止思考,不要停止阅读。有谜。不要,不要停。

原标题:《新民艺评李立亨:“向着我们滚滚而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手稿与珍贵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