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河北金融监管局同日挂出两纸批复,核准郑兆润出任河北幸福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幸福消金)首席信息官,核准高敏出任董事会秘书。而在五天前这家公司刚刚在银登中心挂牌了一笔未偿本息总额高达7.07亿元的个人不良贷款转让项目。

一周内完成一场资产与人事的同步出清与补位——这家河北省首家持牌消费金融公司,正在经历一场从治理架构到资产质量的深度调整。

一日两纸批复

幸福消金成立于2017年6月,由张家口银行发起设立,是全国第22家、河北省首家消费金融公司,注册资本10亿元。主要股东包括张家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州优车股份有限公司和蓝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幸福消金业务呈现出较为明显的“重助贷、轻自营”特征。资产评估报告显示,截至2024年6月末,公司发放贷款和垫款账面余额达125.72亿元,业务构成高度依赖京东金条、蚂蚁小贷、分期乐、马消安逸花等互联网平台合作产品。其官网主推的“幸福花”“幸福买”“幸福结”“幸福帮”等核心产品,也均以联合互联网平台、对接头部机构客源为主要运营模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依赖外部平台“输血”的模式,使公司在短期内实现了贷款规模的快速扩张,但也付出了获客能力外部化的代价。流量入口与客户触点集中于平台端,消费金融公司在定价与风控环节的自主权受到实质性削弱。为获取用户入口,公司需承担持续的导流成本;而在利润分配结构中,平台方凭借流量优势占据主导地位。随着行业息差持续收窄,这种依赖外部渠道的展业模式,盈利空间正面临进一步收缩的压力。

翻看其2025年年报,高管层名单包含总裁一名,副总裁四名,首席风险官一名。此次首席信息官与董事会秘书的同步核准,意味着公司在数字化建设与公司治理两条线上均迎来关键岗位补位。

净利跌回四年前与7亿不良打包甩卖

业绩数据揭示了此次人事补位的深层动因。2025年年报显示,幸福消金全年实现营业收入10.02亿元,同比微降1.96%;净利润1.26亿元,同比跌37.93%。回顾其业绩轨迹,2019年扭亏为盈后曾保持多年持续增长——2021年至2023年净利润分别为1.35亿元、1.85亿元、1.97亿元,稳步攀升;2024年虽营收突破10亿元、净利润微增至2.03亿元,但3.19%的增速已显疲态。仅一年之隔,2025年净利润便跌回到了2021年的水平。

这种“营收基本持平、利润断崖下跌”的反常组合,指向一个结论:新放出去的钱质量不太行,或者旧账开始集中清算。

就在高敏和郑兆润获批的同一天——8月13日,幸福消金在银登中心挂出了2026年第2期个人不良贷款转让项目:未偿本息总额合计7.07亿元,其中未偿本金3.25亿元,未偿利息3.82亿元。该项目资产共260179笔,对应借款人32342户,加权平均逾期天数1299.37天,借款人加权平均年龄为36.05。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据了解,本次转让的不良贷款五级分类全部为损失类,意味着这些资产在银行账面上已无回收价值,属于最差的一档。从担保方式来看,260179笔债权均为纯信用类贷款,无抵质押、保证等风险缓释手段。诉讼推进方面,257880笔债权尚未进入诉讼程序,仅2299笔处于终本执行状态。

这已经是幸福消金2026年挂出的第二期不良资产包,4月时曾挂出一笔5.53亿元、加权逾期1485天的资产包。而2025年全年公司则转让了5期个贷不良,合计6.84亿元。

治理补课:CIO与董秘背后的战略转向

监管政策的收紧是倒逼转型的直接推手。2024年4月施行的《消费金融公司管理办法》明确要求消金公司“强化风险管理主体责任,独立开展贷款风险审核……不得将与贷款决策和风险控制等核心管理职能密切相关的业务外包”。换言之,监管导向从制度层面推动行业由“资金通道”向“自主放贷”转型,而自主风控能力的构建,高度依赖于数据系统与科技基础设施的完备程度。郑兆润的到任正是承担这一职能补位的核心角色。此前幸福消金虽已获得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并拥有上百项专利与169项软件著作权,但技术积累多服务于助贷业务的技术对接,面向自营业务的独立风控体系尚待系统搭建。

董事会秘书的设立同样具有治理层面的指向意义。在非上市金融机构中,董秘岗位通常与资本运作、股权结构调整或上市筹备等重大事项相伴而生。结合幸福消金当前的股权结构状况——第一大股东张家口银行持股47.1%,距新规要求的50%仍有差距;第二大股东神州优车所持39.25%股权已全部出质并遭到司法冻结;第三大股东蓝鲸控股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所持13.65%股权全部处于质押状态——董秘岗位的补齐,与后续可能的股权调整、治理结构优化等事项之间存在明确的逻辑关联。值得关注的是,原负责法律合规与消费者权益保护的卢林已于2026年上半年离任,并于8月13日获监管核准出任京东消金首席合规官。合规负责人的离职与两项新职能的补位,折射出公司在治理能力重构层面的人才更替节奏。

股权层面的深层矛盾并不因高管补位而自动化解。神州优车与蓝鲸控股两家股东的经营困境,使幸福消金的资本补充与战略决策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2025年9月,公司注册资本由6.37亿元增至10亿元,恰好达到《消费金融公司管理办法》规定的最低门槛,但增资主要由第一大股东张家口银行单方完成,问题股东的股权处置僵局始终未能打破。在行业竞争持续加剧、监管要求持续趋严的背景下,治理结构的稳定性与资本补充的可持续性,仍是制约公司中长期发展的核心变量。

CIO与董秘的补位,可视为公司治理层面的必要修补,但若外部平台依赖的业务模式未能实现实质性转型、股权困局未能获得根本性化解,仅靠人事补位难以从根本上扭转经营承压的局面。

全文参考资料: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北京商报、河北幸福消费金融官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