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见微,你今天要是不签这个字,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天台上的风正往人脸上灌,孙桂芳一只脚已经踩在护栏外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儿子娶了林见微这种女人。
楼下围了不少人,几个亲戚在劝,邻居也在仰头看。可林见微站在门口,先看的不是孙桂芳,也不是杜泽成发白的脸色。
她先看见了那份离婚协议。
纸已经提前打印好,连签字页都翻在最上面,压在一块不知道谁临时搬来的旧木板上。旁边还有笔,连见证人都到了两个。
她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今天这场跳楼,不是临时闹出来的。
是冲着她来的。
杜泽成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催:“见微,你先签,我先把妈劝下来,别把事情闹大。”
林见微抬起眼,看了他两秒,忽然问:“我书房抽屉里那只黑色U盘呢?”
杜泽成明显愣了一下。孙桂芳还在哭骂:“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点破东西?”
林见微没接她的话,只把视线落到杜泽成脸上,平静地问了第二句:
“还有,你电脑里那个用我名字命名的文件夹,删干净了吗?”
01
杜泽成被她问得一滞,脸色有点变。
林见微没再追问,只伸手把那份离婚协议拿了过来,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孙桂芳还站在护栏边哭,几个亲戚围着劝,嘴里翻来覆去都是一句,叫她快点签,别再刺激老人。
她低头看完,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字落得很稳,没有一点停顿。
签完以后,她把笔放回去,把手上的婚戒摘下来,压在协议边上,抬头看着杜泽成:“从现在开始,你的事别再用我的名字。”
杜泽成心里一紧,下意识伸手拦她:“见微,你先别走,今天这事先过去再说。”
林见微没理他,转身就下楼。
她脚步不快,也没回头。楼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楼顶乱糟糟的喊声越来越远。她走出单元门时,外面围观的人还没散,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同情,也有人看热闹。她都没停。
楼上很快传来一阵吵闹声。孙桂芳被亲戚扶下来了。
人一落地,全家像松了一口气。二姨先开口,说林见微还算识相,没真把人逼到绝路。孙桂芳擦着眼泪,嗓门却一点没收,说早该离,这种进门三年没动静、还拖儿子后腿的女人,留着有什么用。
杜泽成站在一边,没接这话。
他心里有点发空。
林见微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刚被逼着签完离婚协议的人。她没哭,没闹,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走之前那两句问话,却一直卡在他脑子里。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给林见微拨了过去。
没人接。
他又发了条消息:今天只是为了让我妈先下来,你别闹,等我晚上回去说。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回音。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但晚上还有个会,他不能不去。那是齐正海亲自带的客户项目,谈的是最后一轮方案,过了这一关,他今年的高级律师评定基本就稳了。
他回事务所时,已经快到下班点。
电梯门一开,他先看见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笑没笑出来,很快又低下去。往常见到他总会打招呼,今天却安静得过头。
他皱了皱眉,刚走两步,行政就迎了过来:“杜律师,你先去一趟人事那边。”
杜泽成脚下一顿:“现在?”
行政点头,语气有点小心:“对,先去一趟。”
他还没来得及问,助理小唐已经抱着并购案材料快步过来,脸色也不太对。杜泽成伸手要接,小唐却没立刻递给他,只低声说:“杜律师,这份材料先别拿了。”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齐正海的助理从会议室方向走出来,站定后直接开口:“杜律师,齐合伙让你先别进会议室。”
杜泽成心口猛地一沉:“为什么?”
对方没多解释,只说了一句:“客户那边刚发了终止通知,内控也在查你的项目材料。”
杜泽成脸上的血色一下淡了。
他站了两秒,转身朝人事办公室走去。门一推开,他先看见桌上摆着自己的工牌盒,旁边压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内部通知。
02
林见微和杜泽成结婚三年。
在外人眼里,杜泽成在澄律事务所做律师,体面,能干,前途也好。林见微婚后没去上班,平时待在家里,帮他管生活,收拾屋子,偶尔给他送个资料,像个安安静静的全职太太。
孙桂芳一直也是这么说她的。
可只有杜泽成自己清楚,这几年他带回家的那些英文合同、风险备忘录、补充意见,很多都先过了林见微的手。她看得很细,改得也快,常常一晚就能把一份乱七八糟的底稿理顺。她没跟他争过署名,也没跟任何人提过。
人事办公室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齐正海坐在桌边,面前放着几份材料。旁边还坐着内控负责人和人事经理。
他没发火,只抬眼问杜泽成:“最近三个重点项目的风险意见,最终底稿是谁出的?”
杜泽成喉结动了一下:“当然是我。”
齐正海又问:“项目系统里为什么有外部审阅痕迹,却没有完整披露?”
杜泽成脸色开始发僵:“可能是助理操作有误。”
第三个问题跟着压下来:“客户刚收到你的离婚消息,就要求更换项目负责人,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杜泽成心里一乱,话也开始发虚。他想把事情往家务纠纷上引,说客户是听了闲话,担心他状态受影响。可话刚说完,内控负责人就把几条系统记录推到他面前。
只有几页,没有全部摊开。
可那几条时间、登录记录和修改痕迹,已经够让他心里发凉。
这不是谁听了一场天台闹剧,临时起意要处理他。事务所已经盯着这些材料一段时间了。
齐正海看着他:“从现在开始,你先停职。电脑、门禁、项目权限,今天全部交回。后面的事,等内控核完再说。”
杜泽成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人事经理把回收单递过来时,他手心都是冷的。
走出办公室后,他第一时间给孙桂芳打电话。孙桂芳那边还在和亲戚说今天这场闹得值,一听电话接通,先骂了一句:“她是不是去你单位闹了?我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
杜泽成压着火,把“停职”“客户终止”“内控调查”几个词说出来。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过了两秒,孙桂芳声音都变了:“怎么会这么严重?不就是签个字,她还能翻天?”
杜泽成没回。
他自己也开始想不明白。回到家后,他直奔书房,把以前那台旧电脑翻了出来。开机很慢,屏幕亮起时,他手指都有些僵。
他点开熟悉的文件夹,一层层往里找。
越找,心越沉。
这几年最关键的几份材料,原始版本全没了,里面只剩他后来改过的署名版。几个最重要的底稿文件夹,已经空了。
杜泽成盯着屏幕,后背一点点发凉。
他忽然想起天台上,林见微低声问他的那两句话。
03
杜泽成没回家,先去堵了助理小唐。
小唐刚从资料室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见他站在走廊尽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杜律师。”
“我问你几件事,你说实话。”杜泽成盯着他,“最近那几个项目,到底是谁在后面动过我的底稿?”
小唐没接,低头想走。
杜泽成把人拦住:“你跟了我一年多,我平时没亏待过你。现在我出了事,你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小唐被逼得没办法,脸色发紧,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得也不全。”
“知道多少说多少。”
小唐咬了咬牙:“有些文件,你白天交上来时写得很粗,逻辑也乱,第二天一早就全顺了。还有几次英文材料,凌晨两三点还在系统里改,登录地址不在事务所,也不是你的常用设备。”
杜泽成心口一沉,还是硬撑着问:“所以呢?”
“所以项目组里其实都知道,杜律师家里有人一直在给你兜底。”小唐抬头看了他一眼,“有时候我们以为要返工了,第二天材料就能直接发客户。你说是你自己熬夜做的,大家也就没拆穿。”
杜泽成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小唐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我只知道,齐合伙默认过。”
“默认?”
“对。”小唐说,“有一次我问要不要补个外部审阅登记,齐合伙只说一句,先按现有流程走。后来我就不敢多问了。”
杜泽成站着没动,嗓子有点发干。
他一直以为这些事做得很隐蔽。林见微待在家里,没进过事务所,也没露过面,没人会把她和项目挂上钩。可原来,底下人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人捅破。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齐正海办公室。
门开着,齐正海正坐在桌后翻材料。看见他进来,头都没抬,只说:“坐。”
杜泽成没坐,直接开口:“齐合伙,我想知道,到底是因为离婚的事,还是因为别的,事务所才停我的职。”
齐正海把手里的纸放下,抬眼看他:“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家务事影响工作?”
“难道不是?”
“客户最早点名要的,不是你。”齐正海声音很平,“这一点,你知道吗?”
杜泽成愣了一下。
齐正海继续问:“项目系统里那份外部合规审阅权限,是谁给你保着的,你知道吗?”
杜泽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一直以为自己能上的那个资源位,只靠你自己就够了?”齐正海看着他,“杜泽成,你这几年交上来的东西,哪些是你独立做完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杜泽成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道:“林见微只是帮我看过几次文件。夫妻之间搭把手,很正常。”
齐正海看着他,声音冷了些:“帮你看几次,和长期代你把底稿补齐,是两回事。家里人帮忙,和外部审阅进项目流程,也是两回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杜泽成喉结滚了一下:“她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
“她不提,不代表没有。”齐正海说,“她把东西留在你身后,是给你留脸。你把这些东西当成自己应得,是你自己的问题。”
杜泽成还想说什么,手机先响了。
是孙桂芳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孙桂芳语速很快:“泽成,我去找阮雪宁了,她怎么说话这个态度?她还说这事她管不了,她不是一直对你有意思吗?”
杜泽成脸色一变:“你去找她干什么?”
“我不找她找谁?她叔叔不是跟你们事务所熟吗?”孙桂芳声音里全是急,“我想着她要是肯开口,说不定还能帮你缓一缓。结果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说什么你真正被看中的,从来不是表面那点本事。”
杜泽成没说话。
孙桂芳那头顿了顿,声音慢下来:“她还说,你背后一直有一套很稳的风险支持链。现在那条线断了,谁都保不了你。泽成,她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杜泽成握着手机,手指一点点收紧。
孙桂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了点发颤:“你这几年那些事,真不是你一个人做下来的?林见微到底替你做了多少?”
杜泽成听不下去,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厉害。
齐正海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静:“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你母亲解释,也不是继续嘴硬。你先把你家里和项目相关的东西想清楚。”
杜泽成抬头:“什么意思?”
齐正海靠在椅背上,淡淡说:“林见微走之前,留了一份补充材料。原本我不想现在看。”
杜泽成心口一沉,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04
杜泽成回去找林见微时,已经没了前一天在天台上的气势。
他先去了两人原来住的房子,门锁已经换了。物业说林女士昨天晚上就让人来处理过,家里该搬走的东西也搬走了。她动作很快,快得像早就想好了这一步。
孙桂芳一路跟着,脸色越来越差,嘴里还在念:“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夫妻一场,哪有这么绝的。”
杜泽成没接话,只一遍遍给林见微打电话。
到第三通的时候,那边终于接了。
林见微声音很平:“有事说。”
“见微,我们谈谈。”
“离婚协议已经签完了,没什么好谈的。”
“工作上的事,不能这样。”杜泽成压着声音,“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没必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林见微安静了两秒,才说:“那就去澄律楼下那家茶室。半小时后。”
她说完就挂了。
杜泽成和孙桂芳赶到时,林见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了件很简单的米白衬衫,桌边放着文件袋,神色平稳,看不出一点狼狈。
孙桂芳一坐下就先开口:“林见微,你差不多得了。昨天我在气头上,说话重了点,你也不能拿泽成的饭碗撒气。”
林见微抬眼看她:“我没有拿任何人的饭碗撒气。”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确认边界。”林见微把桌上的文件袋往前推了一点,“离婚协议签了,从今天起,杜泽成不能再继续使用我提供过的底稿、审阅意见和工作痕迹。我也不会再做任何所谓的家庭内部协助。”
杜泽成脸色一沉:“你把话说得这么重,有意思吗?你不过是在家帮我看过几份文件。”
林见微看着他:“几份?”
杜泽成被她看得有些发虚,还是硬撑着没改口。
林见微没跟他争,只继续把话说完:“以后你们如果再对外提到那些材料,最好先想清楚能不能对得上系统记录,能不能对得上时间线,能不能对得上设备痕迹。别把习惯当成默认,也别把默认当成理所当然。”
孙桂芳这下真听明白了,脸色一下白了:“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我是在告知。”林见微声音不高,“昨天在天台上,你们逼我签字的时候,不是已经把态度摆清楚了吗。现在程序走到哪一步,我就配合到哪一步。”
杜泽成盯着她,嗓子发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林见微看着他,“我只是停下了你们一直在用的东西。”
桌上安静了几秒。
杜泽成忽然有点撑不住了,声音也低了些:“见微,夫妻一场,事情别做绝。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把那些东西撤了,我怎么跟事务所交代?”
“那是你的事。”林见微回得很快,“以前我愿意做,是因为我把婚姻当婚姻。现在协议签了,关系结束了,剩下的都该按规则走。”
孙桂芳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你早有准备,是不是?昨天签字前你问U盘,问文件夹,你那时候就在算计我儿子了。”
林见微看向她,神色一点没变:“孙阿姨,昨天站在天台上逼签的人是你们。提前把协议打印好的人也是你们。你们以为把我推出去,事情就算完了。可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自己平时到底靠的是什么。”
这句话落下,孙桂芳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
齐正海和事务所内控负责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杜泽成一下站了起来:“齐合伙。”
齐正海没看他,视线直接落到林见微面前那个文件袋上:“林女士,我来确认一下。你昨天提交的补充材料,今天是否正式启用?”
林见微点头:“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内控负责人伸手接过文件袋,先核了一下封条,又看向杜泽成:“你在场,正好。”
孙桂芳这时才真的慌了。她原本以为林见微只是借着离婚发火,闹一闹,出出气,逼儿子低头。可现在齐正海和内控一起出现,她才明白,林见微压根不是来吵的。
她是来把每一步都落到纸面上的。
“见微,”孙桂芳声音软下来,第一次带了求的意思,“一家人关起门说话,没必要惊动外人。泽成要是真没了工作,你心里就过得去?”
林见微看着她,语气很平:“昨天你站在天台上,要我签字的时候,就已经没把我当一家人了。”
这句话落下,包间里没人再说话。
齐正海拆开封条,把里面那份补充材料拿了出来。
杜泽成还站着,心里发紧,喉咙发干。他原本还在强撑,觉得这里面无非就是几份说明,或者几条系统记录。就算难看,也不至于彻底翻不过去。
可齐正海只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他没出声,手上动作却停住了。
内控负责人伸手把那几页接过去,低头看了第一页,整个人也安静下来,眼神一下沉了。
杜泽成后背一凉,几步过去,伸手把材料抢了过来。
纸页刚落进手里,他只看了一眼,手指就僵住了。
下一秒,他呼吸明显乱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嘴唇也开始发白。
孙桂芳从没见过儿子这个样子,整个人都慌了,连声音都发颤:“泽成,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你说话啊。”
杜泽成没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几页纸,眼神发直,连手都在轻微发抖。
整个包间静得厉害,连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都听得见。
过了好几秒,齐正海才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林见微,声音压得很低:“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当场签字,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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