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重器》越往后看,越觉得很多案子细思极恐。
有一桩藏了十几年的旧命案,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翻看监狱联欢会录像,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重查的机会。
谁也没有想到,远在西疆戈壁监狱的张丽慧,会成为撬开这桩陈年悬案最关键的那个人。
故事里一位叫徐钊的老师,当年在学校很受欢迎,还教陈一众吹小号,可以说是陈一众法律路上最早的启蒙老师。后来这个人改名叫徐朝阳,因为杀妻未遂被判了死缓,正好关在张丽慧任职的那所驻监监狱里。
整件事要回到八十年代一场高中毕业晚会说起。
晚会上学生杜晓辉当众揭发老师徐钊的丑事,说他跟自己学生陶艺红有不正当关系,还害得对方怀了孕。陶艺红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一时想不开跳楼了。
同班的薛春燕性子耿直,实在看不下去老师这种失德行为,当场就跟徐钊吵了一架,两个人彻底闹掰。
晚会结束之后,杜晓辉心里憋着一口气,带人在路上堵着薛春燕打算报复。一群人打成一团,混乱当中徐钊上前把薛春燕护在身后,年轻的陈一众也上前帮忙,结果被一群混混一拳头打晕在地。
在晕倒之前,陈一众看得清清楚楚,是徐钊带着薛春燕,一块走进了黑夜里。
谁都想不到,那一次分开之后,薛春燕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学校就传开噩耗,薛春燕死在了郊外一处桥洞下面。
出事以后,杜晓辉被当成第一嫌疑人抓了起来。审讯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当晚带人去围堵过人,知道自己有错,可一口咬定人不是他杀的。
偏偏案发夜里下了一场大雨,现场不少痕迹全都被雨水冲没了。受当年办案条件限制,最后杜晓辉被判了死刑。
案子算是结了,可这件事,在陈一众心里一直是一根刺。
后来有一回,陈一众和老师徐钊一块喝酒,徐钊喝多了,嘴里无意冒出薛春燕的名字,还说了一堆奇怪的话,听得陈一众心里直发毛。
之后他专门去找徐钊问清楚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徐钊只解释,那天晚上他只送了薛春燕半路就掉头回家了,并没有把人安全送到家。
他说当初没把这件事告诉公安,一是怕自己惹上麻烦,二是想给死去的薛春燕留一点脸面。没过多久,徐钊就收拾东西离开本地,从此杳无音讯。
明明疑点一大堆,最后所有罪责都落到杜晓辉身上,陈一众心里一直很不是滋味。
之后一段时间,滨江这几位政法年轻人,接连遇到工作上的打击。
余高远办的宋小光案子,最后只判了五年,很多人都觉得判轻了。
陈一众经历王有喜一案,自己当初主张从重处罚,结果直接判了死刑,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一度想辞职回学校读书。
夏英杰通过陆则铭找到袁亦方,想尽力挽救钱兴良,可那时候很难做到无罪宣判,钱兴良足足坐了八年冤狱才平反。
老律师袁亦方一句感慨,听得所有人心里难受,他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等到司法从“疑罪从轻”真正过渡到“疑罪从无”那一天。
几个人都陷入迷茫。
陈一众最后选择留下来,放不下家里;夏英杰心灰意冷,差点辞职,只申请了一段时间休假调整。
两个人就相约一起,往西疆别山监狱走一趟,去看一看主动申请调到那边做驻监检察官的张丽慧。
这次远行,也成了他们两个人一次心灵上的疗伤。
刚去别山的时候张丽慧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稚气,在戈壁熬了几年,风吹日晒皮肤粗糙,但是眼神沉稳通透。见过张丽慧之后,夏英杰打消了辞职的念头,慢慢想明白了干这份工作的意义,陈一众也得到开导,慢慢解开心里的心结。
整件案子的重大转机,就出现在监狱联欢会的录像上面。
陈一众在播放的录像里面,看见了一名服刑的死缓犯人,登记名字叫徐朝阳。
张丽慧跟他们介绍,这个人是因为企图杀害自己妻子判下来的,事情起因还是婚外情,第三者还是他的学生。
夏英杰仔细辨认之后,大吃一惊,这个人正是消失多年的徐钊。
这一刻陈一众脑子一下子就懵了。
从前老师跟他讲疑罪从无,他记了很多年,一直十分敬重这位老师。现在一桩桩旧事涌上心头,酒桌上那句对不起春燕,那天晚上漆黑的路上一幕……他不敢细想,自己敬重多年的恩师,很可能和薛春燕的死脱不开干系。
看见陈一众情绪不对劲,夏英杰十分机敏,找理由赶快离开,暗中保护陈一众,当年的内情她全都知道。
关键时刻张丽慧没有退缩。
她以驻监检察官的身份,正式对这名化名徐朝阳的犯人开展身份核查。
到1996年,调查拿到关键证据,确认这名犯人,就是当年消失不见的徐钊。
但是年代太久,很多证据早就灭失,现有材料还不足以给他定杀人的罪名,薛春燕被害一案依旧悬着。
张丽慧心里比谁都冷静,她跟陈一众说得很实在,就算查实徐钊多次和学生有不正常交往,也不能直接断定他就是杀人凶手。
即便难度很大,张丽慧没有停下调查,她心里也暗暗许诺,一定要给陈一众一个交代。她不停奔走、不断申诉,成为重启薛春燕旧案最重要的人。
随着调查一点点深入,当年那天晚上完整的真相,才慢慢拼凑出来。
当年跳楼的陶艺红,命保住了。她为徐钊打过胎,为他跳过楼,一门心思都放在这个老师身上,后来却发现徐钊又跟薛春燕走到了一块。强烈的嫉妒,让她彻底失去理智。
晚会散场那天夜里,陶艺红悄悄跟在徐钊和薛春燕身后。到了桥洞底下,趁着天黑动手把薛春燕打晕藏起来。
等到杜晓辉路过桥洞,对已经昏迷的薛春燕做出出格行为。等杜晓辉走后,陶艺红才出来,下了致命一击。
也就是说杜晓辉从头到尾是被当成了替罪羊。他当初大喊人不是我杀的,句句属实,只是后来做了错事。
而徐钊,事后全部知情。
他清楚是陶艺红犯下命案,却选择闭口不言,一走了之,任由杜晓辉扛下所有罪责。
十几年过去,多年积攒的怨恨爆发,徐钊动手要伤害陶艺红,最后以杀妻未遂入狱。外人看着是家庭矛盾,实际上是多年之前那场孽债,到这一刻才算爆发出来。
不少观众看完这段都会疑惑,滨江那么多经验丰富检察官,为什么偏偏远在戈壁的张丽慧,推动了这桩旧案重启?
答案就在她当初主动申请调去边疆的决定上。
张丽慧是孤儿,没有背景,遇事习惯隐忍。她当初主动申请去艰苦的西疆监狱,并不是一时赌气逃避。
她自己说得很明白,不是来演什么苦情戏,是那时候的自己让自己很不满意,想要彻底改变自己。
驻监检察官日常工作繁杂,巡查监区、接收犯人申诉、翻看一大堆旧案卷宗、审核减刑材料。别山监狱处在戈壁,条件艰苦,积压了大量服刑人员的申诉材料。
这几年时间,监狱里面每一个重点犯人,张丽慧都有印象,熟悉他们名字、案由、过往经历。
整个监狱,也就只有她,能够日复一日翻阅档案,核对服刑人员曾经用过的名字,一点点对上徐钊早年的居住信息,才能发现这个隐藏多年的线索。
之后张丽慧还办理另外一桩申诉冤案,还给蒙冤的司机闫继才清白,凭借一桩桩扎实案子,后来重新回到最高检,发挥自己的作用。
消息传回陈一众那里,他一个人静静坐了很久。
压在心底十几年的疑团,终于看到解开的希望。
之后陈一众放下陪伴多年的小号,全身心钻研法律。他想用自己一辈子,去修补那段年代法治建设留下的漏洞。
可惜薛春燕,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九岁。
一桩陈年旧案,牵扯好几个人一生的命运。
古人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很多秘密可以隐藏一时,但很难掩盖一辈子。总有坚守岗位的人,不放过一丝疑点,尽力把埋藏多年的真相挖出来,还给世人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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