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总统打了八年关税战,从2018年一直打到2026年,口号喊得震天响——“让制造业回流美国,把贸易逆差压下去”。结果呢?美国货物贸易逆差从2016年的7500亿美元,涨到了2025年的1.1万亿美元。
逆差不但没缩小,反而多了3500亿。
特朗普绷不住了。近日,白宫贸易与制造业政策办公室甩出了一份25页的报告,名字起得特别唬人,叫《大转运骗局》。报告主笔、白宫贸易顾问纳瓦罗在记者会上拍桌子说:从墨西哥到以色列,超过40个国家和地区,正在帮中国把商品“洗白”后再卖进美国。
欧盟、加拿大、墨西哥、日本、韩国、印度、以色列——全是美国反复强调的“铁杆盟友”。纳瓦罗这哪是在点名“帮中国”的国家?他是在告诉全世界:你们全都在跟我作对。
好端端的,美国为啥突然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盟友?
这事得从2018年说起。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开始对中国加征301关税,到2025年又搞了一轮“解放日”式的全球性差别关税。结果很有意思——美国从中国直发的货看起来少了,但从墨西哥、越南、马来西亚、印度进来的同类商品猛涨。
纳瓦罗在报告里自己都承认了:正是“不同国家之间的税率差”刺激了贸易转道。中国直发美国可能被叠加到很高税率,先到墨西哥做一点组装、换一张原产地证,再进美国就可能按更低税率算,甚至在某些情形下对华额外关税直接掉到零。
门是自己开的,现在白宫跑出来骂风太大。
报告把40多个被点名的对象分了三档。第一档叫“多元化规模领导者”,包括加拿大、欧盟、印度、以色列、日本、韩国、墨西哥。第二档是“与中国经济高度融合的经济体”,点名巴西、印尼、马来西亚、泰国、土耳其、越南。第三档是“易被利用的小型经济体”,像新加坡、阿联酋、菲律宾、柬埔寨。
第一档最尴尬。加拿大、欧盟、日本、韩国、以色列,哪一个不是美国这几年反复强调的“盟友圈”?报告一边要求它们配合围堵中国,一边又把它们的港口、工厂、保税区全写进“影子转运网络”。等于当众说:我这些朋友,每一个都可疑。
报告估算,非法转运规模在342亿至896亿美元之间,每年导致美国关税损失190亿到260亿美元,流失约45万个就业岗位。AI供应链公司Exiger的估算更狠——2025年2月到2026年2月期间,所谓“非法转运”货物价值中值达到750亿美元。
更讽刺的是,同一个报告里自己把转运规模估出了近百倍差距——从34.2亿到3030亿美元。这就像一个人先说“我被偷了100块”,翻两页又说“其实可能是1万块”。这哪是在算账,这是在找借口。
这事儿的影响,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首先崩的是美国盟友体系的信任。加拿大、墨西哥跟美国签了USMCA,转头被列为“转口重灾区”。越南被美国捧成“供应链转移典范”,如今因为对美顺差太大,一样成了“中国同谋”。今天美国可以怀疑日本电机背后有中国零件,明天就可以怀疑韩国电池、德国机械、加拿大金属都有问题。
盟友体系靠的不只是军事基地和联合声明,更靠基本信任。一份报告把40多个盟友全扣上“里通中国”的帽子。这哪是抓内鬼?这是在拿盟友当替罪羊。
其次遭殃的是美国自己的关税政策信誉。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周密分析得很透彻:美国政府搞出这么一份报告,目的之一是想证明自己的关税政策是有效的,只是因为其他经济体的应对策略而受到了一些“侵蚀”。说人话就是——关税战打了八年,效果不如预期,怎么办?怪别人。
但报告自己都承认,2018年后美国进口来源的变化“并不能证明”所有被转移的中国贸易都是非法转运,部分反映了“生产、投资和采购方面的合法变化”。一台在越南组装的笔记本电脑,外壳上写着越南制造,可里面的屏幕、芯片、结构件,很多都和中国供应链有关。一个墨西哥工厂生产的汽车零部件,也可能用着亚洲的设备、原料和半成品。这不是阴谋,这是全球化。
特朗普政府每多列一个“帮凶”,就是在全球去美元化的火堆里多浇一勺油。皮尤研究中心今年7月民调显示,全球36国中,25国民众对中国好感度超过美国。一边拉拢盟友围堵中国,一边用连坐名单扇盟友耳光。美国的国家信誉,正在被自己的关税大棒一点点砸碎。
说到底,这事儿的根子在哪儿?
美国贸易逆差的总阀门,是美元。美元要当世界储备货币,就必须让其他国家手里有美元。怎么给?美国多买、少卖,逆差自然产生。这是经济学里的“特里芬难题”,也是美元的宿命。
关税只是让水从中国管移到越南管,总水量一点没少,还多了一道中间商赚差价。中国对越南、墨西哥的出口额,2024年合计已超2500亿美元。越南从中国进口的电子元件、机械设备,转手就变成“越南制造”卖去美国。
这就好比你把超市后门焊死,结果发现顾客改从窗户爬进来,窗户还是你亲戚开的。
美国越堵,全球产业链绕开美国的动力越强。RCEP生效三年,区域内90%以上货物贸易逐步零关税。金砖国家本币结算比例稳步上升,中东石油人民币结算已不是新闻。短期看,中国企业出海会多付摩擦成本。长期看,全球供应链只会加速区域化,绕开美元结算的路径会更多。
纳瓦罗的《大转运骗局》报告,看似气势汹汹,实则黔驴技穷。它承认了关税政策失效,也承认了全球产业链盘根错节。但给出的答案不是收手,而是变本加厉——把中美单挑变成全球连坐。
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喊出来的,是长期相处换来的。钱更不是别人“骗”走的,而是市场用脚投票、用订单做出的选择。
美国以为自己在打贸易战,其实是在打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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