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橘黄色的灯光暖融融的。

舅妈魏莹眉飞色舞地介绍着对面的男人——市公安局特警队长,年薪40多万,单位分房,前途无量。

肖振海坐得笔直,像杆标枪,说话条理清晰,样样挑不出毛病。

可当舅妈起身去结账时,他放下咖啡杯,平静地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把勺子扔了的话:“结婚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无性婚姻。走个形式而已。”我愣在那儿,勺子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刚想拒绝,他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我怔住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扑哧”笑了:“行,明天就去民政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批改学生的作文,手机就响了。

我妈打来的,嗓门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清:“静怡,你赶紧回来!你舅妈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条件好得不得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

28岁了,没结婚没对象,在县城这个小地方,就跟犯了多大罪似的。

我妈蔡玉丽退休前是小学老师,一辈子要强,嫁人这事儿她比我还急。

“妈,我今晚还有自习。”

“自习什么自习!人家可是特警队长,年薪40多万,单位还分房,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叹了口气,知道拧不过她。

我爸走得早。

那年我才12岁,他在工地干活时出了事,从三楼摔下来,没能救回来。

从那以后,我妈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硬是把我拉扯大还供我读了大学。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风风光光出嫁。

所以即便我心里再抵触相亲,也不忍心让她失望。

晚上七点,我换了件干净衣服,去了那家叫“遇见”的咖啡厅。地点是舅妈定的,说气氛好,适合谈对象。

我到的时候,舅妈魏莹已经坐那儿了。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来来来,静怡快坐。”舅妈招呼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肖振海,特警队的大队长。”

他站起来,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往上。脸型方正,五官很正,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他伸出手:“你好。”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糙,掌心全是老茧,像砂纸似的。

坐下后,舅妈开始热场子,问他的工作情况、收入情况、房子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有问必答,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字。

“我们静怡可是正经师范大学毕业的,教语文的,琴棋书画都懂。”舅妈把我夸得天花乱坠,“你们俩要是成了,那真是天作之合。”

我低头搅着杯里的咖啡,没说话。

说实话,单看外表和条件,眼前这个男人没得挑。

但相亲这种事儿,我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那年谈的对象,追我的时候甜言蜜语,后来知道我家的真实情况,立马变了一张脸。

最后他说:“静怡,你是个好姑娘,但咱俩不合适。”

后来我才知道,他家里嫌我妈身体不好,怕以后拖累。

从那以后,我心里就扎了根刺。

聊了大概半小时,舅妈手机响了,说是街道办有事,得回去一趟。

“你们俩好好聊着,我先走了。”她冲我挤了挤眼睛,“好好把握啊。”

舅妈一走,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我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杯子,开了口:“林老师,我这人说话直,不喜欢绕弯子。”

我抬头看他。

“我今年32,特警队长,年收入40万出头,单位分了房子。”他一字一句地说,“各方面条件,应该算是过得去。”

嗯,挺好的。”我点点头。

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交往看看。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了。每次相亲都是这个剧本——先夸自己一番,然后说“试试看”。

我刚想点头说“行”,他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婚,我可以结。但我有一个条件——无性婚姻。”

我的手一顿,勺子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表面的夫妻关系。”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房子有两间卧室,各住各的。平时生活互不干涉,有需要配合的场合一起出席就行。”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无性婚姻?他只走形式?

这是什么路数?

我心里本来已经有点反感了,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可就在我要开口拒绝的时候,他忽然探过身来,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声音极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我愣住了。

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可他的目光很坚定,没有躲闪。

过了大概十几秒,我突然笑了。

“行,明天去民政局。合同你写,我签字。”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那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走出咖啡厅,推开门,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窗外的路灯昏黄,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我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刚才那三个字,还在我耳边回响。

“是任务。”

02

我一夜没怎么睡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白天的事。无性婚姻,任务,特警队长……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来回转。

我妈要是知道了,非得气疯不可。

可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反而有种踏实感。他提了条件,说明他没想骗我。他告诉我是任务,说明他信任我。

这个人,至少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

早上六点我就起来了,洗漱换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

临出门时,我妈正好从厨房出来,看我穿戴整齐,问了一句:“今天不上班?”

“有点事。”

“什么事?”

“去民政局。”

“去民政局干嘛?”

“领证。”

“领什么证?”

“结婚证。”

我妈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跟谁结婚?

“肖振海。”

“就昨天相亲那个?”

“嗯。”

“你是不是疯了?!”

我妈的嗓门一下子提了上去,声音尖得能穿墙。

我没解释太多。有些事,说出来她也不明白。

上午九点,我准时到了民政局门口。

他已经到了,还是昨天那件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个档案袋。

“东西都带齐了?”他问。

“带了。”

“进去吧。”

民政局里人不算多。填表、拍照、盖章,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当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给我们时,我看着上面那张合影,有点恍惚。

这就结婚了?认识不到24小时?

他接过本子,看了两眼,收进档案袋里。

“走吧,带你去看看房子。”

他的单位分房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里,六层楼没电梯。房子在四楼,不大,两室一厅,加起来估计也就六七十平米。

家具很简单,客厅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卧室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这间你住。”他指了指朝南那间卧室,“我住这间。”

我看了看,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套是新的,还带着洗衣液的味儿。

“你昨天回去收拾的?”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从档案袋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茶几上。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我坐下来,低头看。

合同写得挺详细,条条款款很清晰:双方自愿结婚,不履行夫妻义务,财产各自独立,需要配合的场合共同出席。

期限是一年,到期后可以续签或提前终止。

权利义务写得清清楚楚,比单位的合同还规范。

“一年?”我问。

“嗯。一年后应该差不多了。”

“差什么差不多?”

他没接话。

我盯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签了。

“行,合同我签了。什么事都按规矩来。”

他收起合同,说:“你这周末回家住吗?

“回。我妈那脾气,我要是不回去,她能杀过来。”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跟我回去?”

“嗯。不然你妈会觉得你在胡闹。”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晚上,我躺在陌生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隔壁房间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翻了个身,心里想着白天签的那份合同。

这一年的“任务”,到底能不能顺利完成?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脑子里一团乱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周末一大早,我领着肖振海回了家。

我妈开门的时候,脸拉得老长,像谁欠她钱似的。

“阿姨好。”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箱东西。

我妈没接话,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进来吧。”她侧了侧身,语气冷冰冰的。

屋里坐着一个小姨。罗婳在医院当护士长,今天特意休了假赶过来。

“这是姐夫?”她笑着问。

“嗯。”我点点头。

“挺高的嘛,长得也行。”

肖振海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规规矩矩坐下来。

我妈给他倒了杯茶,坐下后就开始问话:“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爸在部队,早就不在了。我妈前年也走了。”

“哦。”我妈的表情松动了一些,“那一个人生活也挺不容易的。”

“还行。”

“你今年多大?”

“32。”

“听魏莹说,你是特警队长?”

“以前结过婚吗?”

“没有。”

“谈过对象?”

“谈过。后来分了。”

“分了?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不合适。”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说话时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有点飘。

我妈又问了一些家常话,他回答得都很简单,不多说一个字。

聊了一会儿,我妈去厨房做饭,我跟着进去帮忙。

“这个人,看着倒是不错。”我妈压低声音,“可你跟他认识一天就领证,我这心里怎么都不踏实。”

“妈,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你是我闺女,我能不想吗?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就怕你被人骗了。”

我妈说着,眼眶有点发红。

我心里一阵酸。

“妈,他对我挺好的。”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有点信了。

吃饭的时候,小姨罗婳随口问了一句:“肖队长,你们特警队最近是不是在南安那边抓了个人?我听我们医院的人说,有个警察受伤了,在市第一医院住着呢。”

肖振海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你办公室不就在南安那边吗?”

“我刚调到市局。”

“哦,新调过去的啊。难怪。”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疑惑。

吃完饭,他主动帮我妈收拾桌子。我妈一开始不好意思,但他坚持要帮忙,最后也就随他了。

收拾完,他站在阳台上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清。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挂了。

“谁打的?”我问。

“同事。”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我没再追问,但我发现他的脸色有点不对。

下午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说:“你今天跟我妈说‘不知道’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先回去吧。”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起了疑心。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的门关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悄悄爬起来,走到他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好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04

结婚三天,我慢慢摸清了肖振海的规律。

他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来。白天从不接电话,都是等晚上回家后统一回拨。

而且,他手机里存了好多备注只有代号的联系人——“阿力”

“老七”

“三哥”,一看就不是真名。

我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第四天晚上,他回来得早一些。我坐在客厅里备课,他进门换了拖鞋,然后进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倒水。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问。

“队里没事。”

“哦。”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我有话想问你。”

他端着水杯坐下来:“你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看了我一眼:“比如?”

比如,你真的是特警队长吗?

他的动作顿住了。

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谁。”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自己感觉不对劲。”

他沉默了。

我站起来:“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反正咱们就是搭伙过日子,各过各的。”

“等等。”

我停下脚步。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水,过了好久才开口:“我确实是特警。不过是前特警。”

我心里咯噔一下。

“前特警?什么意思?”

“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那你为什么还告诉我妈你是在职的?”

“因为那些话,不是我要说的。”他抬头看着我,“是你舅妈要说的。”

“那天相亲之前,你舅妈找过我。”他说,“她说你妈要求高,说我是特警队长才肯见。”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你骗人?”

“我骗了。”他声音很低,“但我有苦衷。”

“什么苦衷?”

他又不说话了。

我生气了:“行,你不说拉倒。我明天就去办离婚。”

“林静怡。”

他叫住我。

我回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淡定的样子,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我可以告诉你。”他说,“但我希望你听完之后,不要走。

我重新坐下来:“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我从前有个徒弟,跟了我两年多,感情很好。”

我看着他。

“两年前的冬天,我们执行一个任务。我判断失误,他中了一枪。那一枪本来是打我的,他替我挡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没救活。就在我面前咽气的。走之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师父,别怪自己。’

他的眼眶红了。

“从那以后,我就没脸待在那个位置上了。我辞职了,自己出来做点别的事。”

“那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找人。”他看着我,“最后一个漏网的人,我还没找到。”

“什么人?”

“打中我徒弟的那个人。”

我沉默了。

过了很久,我说:“那你要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快了。”

那你找他的时候,为什么非要跟我结婚?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第一,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辞职了。我得有个名义上的人陪我演这出戏。第二,我需要一个地方住。”

“那你为什么会找我?”

“因为你合适。”

我合适?

“嗯。”他点头,“你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反而踏实了。

至少他说了实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但那点踏实,没撑过两天。

第二天中午,我在办公室里改作业,同事周凌薇凑了过来。

周凌薇比我小两岁,是学校出了名的八卦精。她老公在市局当文员,平时总喜欢打听点内部消息。

“静怡,你老公是不是叫肖振海?”她压低声音问。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老公昨天跟我说,特警队根本没这个人。

我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

“你听错了吧?”我故作镇定。

不可能。”她压着嗓子,“我老公说,两年前特警队确实有个姓肖的,是个队长,但那人在一次行动后辞职了。现在根本不在了。

我没说话。

“静怡,你是不是被骗了?”周凌薇一脸担忧,“那男的是不是冒充的?你可别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知道了,”我勉强笑了笑,“我回去问问他。”

周凌薇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她只好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面前那堆作文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原来他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可我还没来得及多想,下午小姨罗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静怡,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小姨?

“我想跟你说个事。”她顿了顿,“我今天碰到肖振海了。”

“在哪儿?”

“在市中心那边。他穿了一身便服,跟两个男的在一块儿。”

“那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小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进去的那个楼,是我以前上班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叫‘晨辉’的公司。

“晨辉?”

“嗯。”小姨说,“那家公司,以前是警察查过的。涉嫌非法债务催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多留个心眼吧。”小姨叹了口气,“静怡啊,这个婚结得太急了。你都不了解他,就跟他领了证。万一真出什么事……”

“我知道了,小姨。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的手都在发抖。

非法债务催收?他一个前特警,怎么会跟那种地方扯上关系?

他不是说要找人吗?他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质问,可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万一,他是真的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呢?

万一,我打电话过去,坏了他的事呢?

我放下手机,深呼吸了好几下。

不行,我得亲眼去看看。

下午四点,我跟教务处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

出了校门,我打了个车,直奔市中心。

到了小姨说的那个位置,我看见一栋灰白色的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晨辉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我站在马路对面,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好一会儿。

门面不大,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什么。

我犹豫要不要进去,手机忽然响了。

是肖振海打来的。

你在哪儿?”他问。

“在学校。”我撒了个谎。

“我这边有点事,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

“哦,好。”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他回不来了?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06

门一推开,一股烟味扑过来。

里面是个大厅,摆着几张办公桌,墙上贴满了各种文件。几个男的坐在沙发上,有的抽烟,有的低头玩手机。

“找谁?”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抬头看我。

“我找……肖振海。”

“振海?”平头男愣了一下,“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

平头男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站起来往里面走:“等一下。”

他进了一间办公室,门半掩着。

我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厉害。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肖振海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我说。

他没说话,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一边。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他压低声音,“你赶紧回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盯着他问。

“工作。”

“什么工作?”

你别管了。

“肖振海,”我声音有点发抖,“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骗你。”他说,“但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知道得越少越好”——这话我在电视剧里听过无数回,可亲耳听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你告诉我,”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低声说:“我在找一个叫‘三哥’的人。”

三哥是谁?

“你不是说他漏网了吗?”

“对。所以他还在外面。”

“那你在这家公司干什么?”

三哥跟这家公司有关系。”他压低声音,“这家公司的老板,以前是他的上线。

“那你怎么能找到他?”

“这里有一个员工,以前跟三哥打过交道。”肖振海说,“我在等她开口。”

“她?”

“嗯。她叫阿珍,以前是三哥的手下。后来三哥跑了,她就在这边安顿下来。”

“她会告诉你吗?”

“会的。”他语气笃定,“她不敢不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很深的……执念。

“那我呢?”我问,“我怎么办?”

“你继续当你的老师。”他说,“该干嘛干嘛。等我这边的事完了,合同到期,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行。”我说,“那我走了。

他没拦我。

我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路灯亮起来,照得路面明晃晃的。

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桥。”

说得真好听。

可我心里为什么这么堵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