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过去四分之三,我儿子彻底蔫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他说自己快发霉了。

我见他确实到了忍耐的临界点,主动提了一句:“带你去玩密室逃脱,敢不敢?”

前一秒还趴在桌上唉声叹气的人,后一秒直接坐直了,两眼放光:“太行了!”

从计划出门到正式出发那两天,他一改之前的颓丧,学习劲头比哪天都足。

原本约了闺蜜家读高中的小哥哥一起去,临行前人家被学校叫回去了。我问他还要不要改期,他手一挥:“不用,跟陌生小伙伴拼场一样玩。”

我又试探:“第一次玩,先选个微恐的过渡一下?”

他一脸不以为然:“去密室玩非恐,那也太浪费钱了。我恐怖片看了那么多,早麻木了。”

说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最后他挑了场中恐的,还号称是全国爆款。

我坐在休息室刷电影,心里还琢磨着,这小子胆子是真不小。

出来的时候,他面色如常。回家路上跟我复盘,从NPC的演技聊到中式恐怖和西式恐怖的区别,说西式纯靠音效和贴脸,中式有故事内核,回头细品还有点惨。

头头是道,像个久经沙场的老玩家。

我甚至有了一丝动摇:以后跟闺蜜组局,也不是不行。

结果当天晚上,反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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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点多,我睡梦中听见房门被推开。儿子站在门口,声音发虚:“妈,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害怕,就是热,你看我出了一身汗。”

我跟他爸清醒过来,心里明白,但没戳破。行,妈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我挨着床边躺下,他翻腾了十来分钟,呼吸才慢慢匀下来。我估摸着差不多了,轻手轻脚起身。刚抬脚,他脆生生一句:“妈!”

得,走不了。这一晚,我陪他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问他缓过来没有,他死撑:“空调太热了。”

可明明同一间房,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到了晚上,他直接认了:“你还得再陪我一晚。”第三天,我警告他这是最后一次,他不好意思地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半大小子,白天跟你头头是道分析恐怖电影,晚上连一个人关灯都不敢。嘴上喊着“不就玩个游戏嘛”,身体却诚实地告诉你害怕了。又好气,又好笑。

但笑完之后,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们这代家长,总在催着孩子长大。催他勇敢一点,独立一点,别那么幼稚。可你真的看到他逞强冲出去,又在深夜里灰溜溜地回来找你,你才会突然意识到:他装得再像大人,到底还是个孩子。

我想,密室里的NPC效应,或许三天就出戏了。可“孩子还愿意在害怕的时候喊你一声妈”这件事,再过几年,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了。

所以,我嘴上嫌弃他怂,心里却珍惜得紧。他还能因为一个游戏吓得睡不着,还能在半夜推开你的门,还能在你身边睡得像个小孩——这份需要,是会过期的。

这后劲,够大的。不是密室的后劲,是长大这件事,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