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18日,香港《南华早报》援引多名知情人士的话称,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失去职位的风险正在上升,有消息人士甚至形容,他已经处于“失去工作的边缘”。
就在一天前,路透社和益普索公布最新民调。特朗普的支持率已经降到33%,比8月初的35%进一步下降,也是其第二任期以来最低水平,与2017年12月第一任期最低点持平。64%的受访者不认可特朗普的执政表现。调查还显示,大约80%的美国人认为美伊冲突会持续较长时间,只有大约20%的受访者认为这场战争值得继续。
特朗普参加2024年大选时,一个重要政治卖点就是减少美国卷入长期战争,把资源更多用于国内。但现在,美国不仅直接卷入伊朗战事,而且迟迟拿不出一个清晰的结束方案。此前,美伊谅解备忘录所设定的60天谈判窗口期已经到期,双方在霍尔木兹海峡、军事封锁、制裁以及核问题上的分歧依然很大。美方没有得到一个能够对国内宣布的明确成果,伊朗也没有按照华盛顿设定的条件让步。
这对特朗普政府来说很棘手。如果战事能够迅速收场,白宫可以强调军事威慑和外交成果。可一旦变成长时间对峙,政治评价标准就变了。美国选民开始关心的不是打掉了多少伊朗目标,而是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汽油为什么更贵,美国还要为此投入多少资源。
而最新民调已经体现出这种变化。更值得共和党警惕的是,在经济治理和生活成本问题上,民主党的民调表现开始超过共和党,共和党在移民问题上的传统优势则明显缩小。距离2026年中期选举越来越近,这意味着伊朗问题正在从外交负担转变为选举负担。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局势继续恶化,白宫就需要有人承担政治责任。总统本人当然不会轻易承认战略判断出现问题,那么国防部长就很容易成为调整对象。撤换赫格塞思,可以向选民释放一个信号:问题已经找到,政府正在纠偏。
而赫格塞思目前承担的压力,并不只是战场进展问题,还有美军长期部署暴露出来的管理问题。“林肯”号航母成为了最明显的例子,这艘航母从去年11月开始部署,随后被投入中东行动,长期无法正常靠港休整。媒体和舰员家属不断反映食品、供水、卫生设施、邮件以及人员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部分军事媒体还报道,有舰员在长期部署期间试图跳海。美国海军方面承认长期部署给官兵带来压力,但没有认同外界关于舰员自杀问题明显恶化的说法。
在此背景下,赫格塞思的处理方式又加重了争议。他公开表示,有关“林肯”号状况的报道被严重歪曲。特朗普随后也为这种说法辩护,可问题在于,不管媒体报道是否存在夸大,航母连续数百天执行高强度任务,本身就说明美国海军的轮换压力正在增加。五角大楼已经决定调动“华盛顿”号前往中东接替“林肯”号。
这就把一个舰员的待遇问题,变成了更大的战略问题。美国拥有11艘航母,看上去数量不少,但真正能够随时投入远洋部署的航母有限。舰艇需要维修,人员需要休整,舰载机和弹药也需要补充。一旦中东长期占用航母力量,美国在西太平洋、欧洲和其他方向的部署就会受到影响。
因此,赫格塞思面临的质疑实际涉及两个层面:其一,是否妥善保障了前线官兵的权益与状态,这关乎军心士气;其二,五角大楼是否为长期战争做好了充分的资源与战略规划,这关乎美国全球军事部署的可持续性。两者交织,共同构成了当前美国国防部面临的压力。
而赫格塞思是否会被解除职务,最终取决于特朗普对换人政治价值的判断,而非单纯基于军事责任归属。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已公开要求将其免职,民主党显然意在将航母问题、伊朗战事与国防部管理能力捆绑,以此将赫格塞思作为攻击特朗普政府的关键突破口。
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面临一个两难选择。如果继续保赫格塞思,那么伊朗战事、航母部署和军方资源紧张带来的批评,都会继续向白宫集中。到了中期选举阶段,民主党完全可以把这些问题概括成一句话:特朗普承诺结束战争,结果却把美国拖进了另一场长期冲突。反之,如果现在撤换赫格塞思,也等于间接承认五角大楼的战争管理存在严重问题。更重要的是,换掉一个防长解决不了伊朗问题。
霍尔木兹海峡不会因为美国换防长就自动恢复正常,油价不会因此迅速下降,美军的导弹和航母部署压力也不会立刻消失。战争的症结依然在于:美国既希望迫使伊朗接受更为严格的核约束与地区安排,又不愿为无限期军事投入承担持续成本,而伊朗并未表现出全面接受美方条件的意愿。因此,赫格塞思更像是特朗普政府当前政治压力的一个集中承压点,而非所有问题的根源。
归根结底,赫格塞思是否会被美总统拿来“开刀”仍无定论。但随着特朗普支持率降至33%,伊朗战局迟迟无法收尾,美军长期部署的负面效应持续暴露,白宫所承受的压力正逐步上升。防长职位出现松动,只是这场压力开始向特朗普政府内部传导的早期信号。真正左右美国政治走向的,不是某个人的去留,而是特朗普能否给美国选民一个看得见、说得清的战争收尾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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