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庚帖上的墨迹尚未干透。
宁王府的聘礼便浩浩荡荡抬进了沈家。
南海明珠、蜀锦云缎、整套的翡翠头面,还有一株半人高的红珊瑚。
足足一百二十八抬。
朱红箱笼挤满了不大的院落,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谢时衍就站在聘礼中央,一袭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眉目清贵冷峻。
排场比前世求娶我时,竟还要隆重几分。
他向父母行了一礼,声音淡而坚定:
“本世子曾答应沈大姑娘,待有能力护她周全,便上门求娶。”
长姐眼含泪光,羞怯垂眸。
“臣女身份低微,只怕配不上世子。”
谢时衍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
“只要本世子喜欢,身份门第,皆非阻碍。”
我指尖微微蜷起。
这句话,他前世也对我说过。
那时宁王妃嫌我父亲七品官职低微,不肯让他娶我。
是他力排众议,执意请封我为世子妃。
我畏寒,他便命人将王府所有廊下铺上厚毡。
冬日出门前,亲自将我的绣鞋捂暖。
我病中想吃江南青梅,他便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自己却守在床边三日未合眼。
成婚三年无所出,王妃要为他纳侧妃,他当众摔了茶盏。
“此生除云昭外,我不会碰旁人。”
我以为,他永远不会负我。
可长姐一封绝笔,便将三年恩爱烧得干干净净。
他将那些书信狠狠摔在我脸上,锋利的纸页割破嘴角。
“你早知我是宁王世子,所以故意换了乐瑶的婚事,是不是?”
我哭着说不是。
是长姐让我嫁给宋怀安,是母亲亲手换了庚帖。
可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一夜,他将我按在榻上,逼我一遍遍向长姐道歉。
后来,他撤了我的生辰宴,发卖我身边所有旧仆,将我囚入别院。
我病得只剩一把骨头时,他仍冷眼看着我。
“云昭,她因你而死。”
“你欠她的,拿命还都不够。”
如今,他却又站在我面前,将同样的承诺给了长姐。
仿佛前世那些滚烫的爱意,从未属于过我。
父亲迟疑道:“半个月后便成婚,是否太急了些?”
“急些好。”
谢时衍淡淡开口,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免得再有不长眼的人,妄图冒名顶替。”
满院骤然安静。
旁人不明所以,唯有我听懂了。
心口像被一根钝针刺了一下,不致命,却绵密地疼。
可我没有躲,只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世子说得是。”
我弯起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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