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一阵。
走出黑松驿时,系统上的里程变成了三里。
林砚雪没有回京。她牵着马跟在队伍旁边,几次想让我上马,都被周校尉拦住。
"圣旨写的是徒步押解。越到界碑,越不能坏规矩。"
林砚雪将披风扔到我肩上。
"那便走慢些。"
披风还带着她的体温。
我抓住衣角,记起认亲第三日,她带我去祠堂认祖。
那天下雨,她也曾把披风罩在我头上,说往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我这边。
如今风从破损的枷锁缝隙灌进去,那点暖意只停了一瞬。
正午前,我们到了最后一处歇脚棚。
林砚雪拿出一份母亲写好的请恩折子。
"等你过了界碑,我立刻派人送进京。母亲会替你求减刑。"
折子上写了我自幼流落乡野、无知误犯,并无恶意。每一句都在替我减罪,却没有一句说我无罪。
末尾空着家主印。
"盖印。"我说。
"母亲会盖。"
"现在。"
林砚雪将折子收回袖中。
"砚承,别拿全家的前程来试我。你先把认罪书签了,母亲自然会盖。"
她给了一条看似能回家的路,却把钥匙攥在林修远手里。
我解下肩头披风,放回马鞍。
"请恩折子也不必送了。"
"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祭台起火当晚的当值名册,要偏殿灯油的领用记录,要林修远接受查问。"
林砚雪扣住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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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不了刑讯。"
我的手很冷,她下意识松了力,改去握我腕上的铁链。
"你已经走了三千里,最多在宁古塔吃几年苦。修远若进去,可能活不过三天。"
我看着她。
"所以我能活,就该去死得慢一点?"
她张了张口。
棚外忽然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齐顺正将另一份公文交给押送文吏。
我认得那上面的手印,正是离京时林砚雪按着我的拇指留下的。
只是手印下方的字变了。
我不但承认纵火,还承认因嫉恨林修远受宠,故意攀诬他与郡主私会。
他们把我按在流放文书上的手印拓了下来,印在新的口供上。
周校尉夺过纸,脸色骤冷。
"私拓犯人手印,是伪造案卷。"
林砚雪挡在齐顺面前。
"原口供在刑部备过案。这只是补录,算不得伪造。"
我从文吏手中拿过那张纸,手指压在自己的假手印上。
原来他们连我的认罪,都怕我认得不够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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