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砚雪把狐裘放到我脚边。
裘衣是按我的尺寸做的,领口还缝着软狐毛。
离京那天,母亲给修远准备了六件貂裘,嫌我肩宽,只让下人拿旧麻布重新缝紧了领口。
我以为家里没人记得我的尺寸。
林砚雪蹲下来,伸手去解我颈上磨出血的囚衣领。
"别动,皮肉会扯开。"
她的手法很轻。
我刚进林府那日,被门槛绊掉过一只草鞋。
满堂宾客看着,母亲的笑僵在脸上。
只有林砚雪俯身替我捡起鞋,蹲在众人面前重新系好。
她说,林家的儿子不必再赤脚走路。
一个月后,也是这双手,在流放文书上替我按下了认罪手印。
我避开她的触碰。
"先看文书。"
林砚雪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收了回去。
文书已经写好。
上面说皇家祭台是我蓄意焚毁,与旁人无关。
我自知罪孽深重,甘愿永居宁古塔,终生不得返京。
"你签了,父亲便能向上请恩,把流放改成安置。
"她压低声音,"宁古塔有林家的旧识。你不用服苦役,过两年风头散了,我接你回来。"
我盯着"与旁人无关"五个字。
"把这句删了。"
"砚承,这是为了结案。"
"那就添一句。"我将纸推回去,"祭台起火那晚,林修远与郡主在偏殿。"
林砚雪猛地按住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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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过不牵连修远。"
"我答应替她受罚,没答应替她清白。"
屋里静了片刻。
他将狐裘往我面前推了一寸。
"你已经走到这里,何必再计较一句话?
修远若被查出来,林家满门都要受牵连。父亲会丢官,母亲受不住,连我也......"
她顿了一下。
"你底子好,先熬过去。我们不会真不管你。"
那件狐裘就在脚边。
只要签字,最后五里路至少不会再冻掉耳朵。
林砚雪答应会接我回去,她说这话时,甚至不敢看我颈上磨穿的血肉。
我差一点就信了
直到门外家丁催了一声。
"大小姐,二公子还在等您的回信。他说只要这份认罪书送回去,郡主殿下便会让人恢复他的郡君封赏。"
林砚雪脸色一沉。
"出去。"
家丁退下后,她重新拿起笔,在文书末尾写下承诺,按了自己的私印。
两年后,接林砚承归京。
"这样够不够?"
我看着那枚私印,指尖微微蜷起。
"用林家家主印。"
"母亲不可能把印交给我。"
"那便等她亲自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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