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下午,作家鲁敏携其第十部长篇小说《此时此刻》做客上海朵云书院·旗舰店,与作家蔡崇达、文学评论家黄德海围绕“此刻的命题:从失去到重建”展开深度对谈。

三位嘉宾从当下性写作的难度、经济生活与文学叙事的关系,以及现代人如何在困境中重建自我等维度,为现场读者呈现了一场兼具思想深度与情感温度的文学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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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崇达从时代精神处境的角度,对鲁敏的“躬身入局”表示敬意。他认为,小说中的“贪”——对先手机会的抢占、对宏图的徐徐展开——既是发展本能,也是时代病症。当经济震荡使一切“无效化”时,人反而被迫面对内心更亘古的需求:与自我相处、与他人连接。

黄德海从文学史脉络中指出,经济对人的塑造并非新话题,从茅盾《子夜》到叶圣陶《多收了三五斗》,经济叙事在中国现代文学中源远流长。“《此时此刻》这部小说的意义在于写出现代经济对生命的塑造,以及道德在冲击后的重新形塑”黄德海评价道。座谈中,黄德海以《奥德赛》与《包法利夫人》为参照,将小说的精神内核概括为“回家”——不是地理意义上的返乡,而是在欲望征战之后,回到日常生活,回到对得失、圆缺、离合的平静理解。

鲁敏在分享创作缘起时表示,选择《此时此刻》作为书名,是一次“开宗明义的决心宣告”——她有意将笔触对准“眼前”的生活,对准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五六年间的情绪、温度与公共心事。她坦言,在长篇小说普遍追求年代叙事与长河视野的当下,写眼前生活往往面临双重质疑:既被怀疑是否具备足够的价值判断与伦理尺度,又因读者太过熟悉而难以产生阅读期待。但她依然选择冒着风险,以虚构的力量捕捉流动现实的本质。“虚构不是虚假,而是提纯的现实”鲁敏引用蔡崇达此前的观点补充道,“它试图抵达现实的本质,才能不被还在流动的形状推翻。”

在此次创作中,鲁敏将“经济生活”推至叙事核心。小说主人公艾胜春因陷入经济困境而导致社会关系崩塌,经历了从“社会性死亡”到艰难重建的过程。鲁敏认为,现代经济已深度介入每个人的日常生活,资本运转不仅改变社会结构,更重塑着人们的精神世界与情感模式。“经济与人文有着复杂的内在关系”她说,“我想探讨的是,一个被现代性启蒙过的市民,如何以务实而非道德至上、亦非看破红尘的方式,面对经济性的失去。”鲁敏透露,小说封面选用昙花,正是取其“昙花一现”的短暂绚烂与仙人掌科顽强生命力的双重寓意:人生相对于苍茫宇宙固然短暂,但应如昙花般绚丽绽放,同时保有在贫瘠中坚韧生长的力量。

活动最后,鲁敏总结道,艾胜春的重建之路“不太顺”,有起有落,有走岔路,也有绝交后重新接起话头——这恰是因为我们“手上没有关于失去的接力棒”。她希望通过这部小说,与读者一同学习如何在高速奔跑后停下、拐弯,甚至接受“停下来”的可能,最终在人与人的彼此凝望中,找到重建生活的勇气与路径。

文/王雅喆

编辑/韩世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