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南京银行(601009)发布2026年半年度报告。截至6月末,该行资产总额为32373.2亿元,较年初增长7.1%。从增速变化看,二季度扩表节奏明显放缓:总资产同比增速去年仍处于15%~17%的高位区间,一季度亦维持在15.97%,至中期已回落至11.58%;二季度单季环比仅增0.95%,规模扩张动能进一步收敛。依靠规模快速扩张对冲息差下行的空间,正在收窄。

从经营业绩看,上半年仍保持稳健增长:实现营业收入316.0亿元,同比增长10.9%;归母净利润136.5亿元,同比增长8.2%。扩表放缓之后,利息净收入与非息收入的配比,以及资产端收益与流动性的平衡,将在更大程度上决定后续盈利的成色。

以量补价的空间收窄

观察南京银行2026年上半年的利润表,增长的支撑点主要集中在“利息净收入”这一引擎上。报告期内,该行利息净收入达到219.4亿元,同比增长40.2%,在营业收入中的占比从上年同期的54.9%上升至69.4%。分季度看,二季度利息净收入为111.3亿元,同比增幅40.9%,略高于一季度39.4%的增速,说明“以量补价”的逻辑在二季度仍然延续。

利息净收入高增的背后,是信贷投放的明显加快。截至2026年6月末,全行贷款总额达到1.6万亿元,较年初增长10.1%,其中对公贷款在上半年贡献了主要增量。不过,规模扩张并没有完全抵消资产端收益率下行的压力。上半年,南京银行净息差降至1.8%,较2025年同期的1.9%和2025年全年的1.8%继续走低,反映出贷款和投资定价走弱对利润空间的持续影响。

资产端收益率的回落,从各项资产的利率变化中可以看得比较清楚。2026年上半年,南京银行生息资产平均利率由2025年全年的3.6%下行25个基点至3.3%。其中,规模占比最高的企业贷款平均利率降至3.7%,而债券投资上半年平均收益率也回落至2.4%。与资产端相比,负债端呈现出一定“被动定期化”的特征。尽管该行通过主动管理将整体付息负债利率压降至1.7%,企业活期存款也从期初的2647.7亿元回升至期末的3104.5亿元,但个人存款成本仍然相对刚性。2026年6月末,储蓄定期存款平均利率依然为2.3%;在个人存款中,定期储蓄存款规模达6076.2亿元,占比仍然高达90.8%。更值得关注的是,储蓄定期资金成本与债券投资收益率之间的差额仅剩下8个基点。考虑到运营成本、资本占用和拨备计提后,这部分零售定期资金配置于低风险债权资产的边际利润空间已经非常有限。下半年,南京银行可能需要在负债成本端继续加大压降力度,才能为息差争取更多空间。

非息引擎降温之后

如果说息差与规模之间的拉扯解释了上半年营收结构的变化,那么金融市场业务的表现,则进一步放大了非息收入的波动。作为业内公认的“债市黄埔军校”,金融市场及投资业务一直是南京银行重要的超额创利来源。但在2026年上半年债券市场震荡、利率维持低位的环境下,非息收入增长明显放缓。上半年,该行非利息净收入为96.6亿元,同比下降24.7%,在营业收入中的占比回落至30.6%。从单季节奏看,一季度非息净收入同比下降17.2%,二季度同比降幅扩大至31.9%,单季降至43.6亿元。

非息收入的下滑,主要来自两个传统创收项目的同步承压。一是投资收益减少。上半年,该行投资收益为57.6亿元,同比下降28.8%;其中,由于短期交易机会的性价比下降,交易性金融资产投资收益同比下降47%至24.7亿元。二是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减少。上半年,该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为22.8亿元,同比下降18.5%;其中,受实体授信需求偏弱以及主动控制担保规模影响,贷款及担保手续费同比下降31.2%至7.2亿元。

面对这一变化,南京银行在金融投资资产的摆布上,选择了更偏防御的调仓思路。截至2026年6月末,全行金融投资规模为1.4万亿元。其中,以交易盘为主的交易性金融资产余额为3621亿元,仅比年初增长5.2%;以摊余成本计量的债权投资余额则较年初小幅下降2.1%。相比之下,以配置盘为主、将公允价值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FVOCI)的其他债权投资余额,由年初的5097.5亿元升至5825.6亿元,增幅达到14.3%。

这种调仓对报表的影响比较明显。由于FVOCI项下的估值变动不直接进入当期利润,而是计入其他综合收益,因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利润表对市场波动的敏感度。上半年,该行其他综合收益余额由年初的12.5亿元增加至24亿元,增幅92%;其中,其他债权投资公允价值变动产生的税后净额约为11.7亿元,较2025年该分类项下的浮亏状态有所修复。换句话说,虽然利润表里的短期交易收益在退潮,但南京银行正通过锁定长期票息和利用其他综合收益的蓄水池,为规模站上三万亿之后的盈利稳定性增加缓冲。

低不良率的成本账

2026年上半年,南京银行资产质量总体保持平稳。截至报告期末,该行不良贷款率为0.82%,较2025年末和2026年一季度末的0.83%下降1个基点,较2025年中期的0.84%下降2个基点。逾期贷款占比由年初的1.28%下行至1.20%。拨备覆盖率从年初的313.62%回落至306.11%,虽然较2025年中期的311.65%有所下降,但仍处于较高水平。

不过,0.82%的不良率背后,风险出清的成本并不低。随着信贷规模扩大,期末合并口径下不良贷款余额为127.9亿元,较年初的118.4亿元增加8%;与2025年中期约116.5亿元的规模相比,增长近10%。这说明不良生成的绝对压力仍在随着规模扩张而累积。

为了维持低不良率,南京银行上半年加大了拨备计提和核销力度。前六个月,该行针对以摊余成本计量的贷款和垫款计提信用减值准备77.1亿元,较2025年同期的60.6亿元增长27.2%;同期核销及转销规模为72.5亿元,较2025年同期的61.6亿元增长17.7%。这种“高计提、高核销”的方式,虽然短期内保持了不良指标的平稳,但也消耗了当期利润,并占用了一定资本资源。

从风险迁徙的角度看,关注类贷款迁徙率上半年仍达到35.1%,意味着超过三分之一的关注类贷款在期内继续向下迁移,潜在风险仍需关注。分领域看,母公司个人贷款不良率从年初的1.49%小幅回落至1.42%,消费贷款风险有所收敛。对公方面,房地产行业不良率为2.36%,教育行业不良率为12.51%,仍处于偏高位置。形成对比的是,南京银行在租赁及商务服务业4041亿元信贷中维持了0.03%的不良率,在水利及环保基建1752.9亿元敞口中不良率也仅为0.05%。这两类低风险资产的稳定表现,对全行不良率保持在0.82%起到了重要的支撑作用,但也反映出资产质量对部分区域和平台类业务的依赖度仍然较高。

资产规模站上三万亿之后,南京银行面对的已不仅是规模扩张的节奏问题。上半年,不良率虽维持在0.82%的较低水平,但计提信用减值准备77.1亿元、核销及转销72.5亿元,意味着低不良背后是持续的利润与资本消耗;9.37%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也显示内源资本补充的空间并不宽裕。

当规模扩张、息差保护和非息收入都难以像过去那样同步发力时,南京银行要延续盈利韧性,可能需要把更多精力转向内部结构的调整:向下压降高成本定期存款,向上拓展财富代销等轻资本业务,在负债端与收入端同时寻找更可持续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