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几十年,人类就会集体陷入一场关于人口的恐慌。1798年,经济学家马尔萨斯警告说,人口增长的力量远超地球养活人类的能力,灾难性的“过早死亡”必将降临。彼时全球人口刚过10亿。结果呢?工业革命让人类既没饿死,人口和生活水平反而双双暴涨。
到了1938年,全球人口突破20亿,恐慌的方向却调转了。美国经济学家约瑟夫·斯宾格勒信心满满地预测,未来25年内欧洲几乎所有国家都会出现“真正的人口减少”。可等他的预言到期时,战后婴儿潮正轰轰烈烈,人们的担忧又变回了“人口太多”。1968年,斯坦福大学生物学家保罗·埃利希在《人口炸弹》中断言,养活全人类的战斗已经输了,未来几十年将有数亿人饿死。结果,全球人口从35亿涨到50多亿,生活水平提高了,儿童死亡率反而下降了。
今天,人类刚过80亿,恐慌的极性又一次反转。就在埃利希发出末日预言前后,全球生育率开始了一路下滑,至今没有回头。美国、欧洲,甚至印度,出生率都已跌破每名妇女2.1人的更替水平。2024年,韩国的“总和生育率”跌到0.75——如果保持这个数字,100个韩国人预计只能有14个孙辈和5个重孙辈。(好在之后似乎略有回升。)非洲以外,几乎找不到生育率高于更替水平的国家。按当前趋势,全球人口可能在2050年代达到90亿的峰值,然后开始收缩——这是自14世纪黑死病以来的头一遭。
于是,法国人担心“出生率下降”,匈牙利人谈论“民族消亡”,塞尔维亚人把婴儿荒叫作“白色瘟疫”。全球新右翼的显赫人物把人口减少视为对文明的威胁。意大利总理梅洛尼警告,如果不采取大胆行动,她的国家可能“注定消失”。马斯克则经常把低生育率称为文明最大的威胁。
恐慌的剧本,似乎总在重演
但这一次的恐慌,会不会也像前两次一样,被历史证明是虚惊一场?这篇文章的观点是:即便生育率短期内无法逆转,后果也远没有到末日般的程度。回顾过去两百年,每一次关于人口的极端预言,最终都被现实打脸——不是方向错了,就是程度夸张了。
马尔萨斯没料到技术能突破土地的限制;斯宾格勒没料到婴儿潮会来得那么猛;埃利希没料到绿色革命能养活那么多人。这一次,我们是不是也在低估人类适应变化的能力?人口结构的变化是真实的,挑战也是真实的,但“文明毁灭”的叙事,或许只是每一代人都会犯的同一个错误——把眼前的趋势,直接画成一条通往深渊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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