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飞机和民航客机都需要飞行员操纵,因此不少人会认为,空军飞行员一旦转业,进入航空公司继续飞行应当顺理成章。真正进入民航资格体系后才会发现,两种职业虽然共享航空基础,却执行完全不同的执照、训练和运行标准。军航经历能够成为优势,却无法代替民航考核。从退出军队飞行岗位,到真正进入运输航空驾驶舱,中间还有一道又一道专业门槛。
空军飞行员首先面临的问题,并不是过去会不会飞,而是过去积累的飞行资格怎样转换为民航能够认可的资质。
中国民航局针对具有国家航空器驾驶经历的人员制定了专门程序。按照相关规定,空军、海军、陆军等国家航空器驾驶员退出现役后,如果能够提交符合要求的原始技术档案,经民航管理部门审核确认,其原有航空经历可以用于满足相应民用驾驶员执照及等级的部分经历要求。也就是说,多年的军航训练不会因为转业全部“清零”。
军航本身就分成不同专业。战斗机、运输机、轰炸机、直升机的飞行训练方向并不相同。民航现行军转民办理程序对这种差异划分得很明确:原单发飞机以及歼击机驾驶员,可按照规定申请飞机类别单发陆地等级;轰炸机、运输机等多发飞机驾驶员,可以申请多发陆地等级;直升机驾驶员对应的则是直升机类别等级。
以战斗机飞行员为例,长期训练内容更多针对高速飞行、机动操纵、战术任务以及单机或编队行动。大型运输航空则强调航路运行、仪表程序、多人制机组配合、标准操作程序以及航空公司的运行体系。客机正常航班需要机长、副驾驶按照严格分工共同完成飞行,许多操作还必须与签派、管制、机务和客舱形成固定工作链条。
所以,战斗机飞行员拥有很强的航空基础,并不意味着可以直接把原有工作方式搬进民航驾驶舱。
相比之下,长期驾驶军用运输机等多发飞机的人员,在大型飞机操纵、仪表飞行和多人机组配合方面,通常拥有更多能够与运输航空衔接的经历。从制度设计上看,多发飞机驾驶经历也可以对应申请多发陆地等级,这类人员转向大型民用飞机时,专业跨度相对更小。。
申请人仍然要按照民航规则补充所需要的理论知识,并接受相应考试和实践检查。原来的军用机型如果希望对应民航型别资格,也必须满足规定条件,而不是凭借过去驾驶过大型军机就自动获得民航客机型别等级。
这也是空军飞行员转业后的第一道现实障碍:过去证明了自己具备军航飞行能力,进入民航后还需要重新证明能够按照民航标准飞行。
题目中的核心问题并不是退役飞行员还能不能碰飞机,而是能否到航空公司继续驾驶运输客机,尤其能不能迅速成为机长。
答案是存在通道,但绝不是转业后换套制服就能上航班。
军航人员可能已经飞行多年,但民航审核的不只是一个总数字。原始飞行档案是否完整,飞机类别属于单发还是多发,仪表经历是否符合要求,过去的飞行经历能够折算到什么等级,都需要按照民航标准确定。只有被局方认可的经历,才能用于对应执照和等级申请。
进入航空公司以后,还有具体机型这一关。波音、空客等大型客机拥有各自的驾驶舱布局、系统逻辑、标准程序和型别训练要求。即使一名飞行员过去驾驶过性能复杂的军机,转换到新的民航机型后,也要完成规定课程、模拟机训练和检查。
民航机长不是单纯按照“飞龄长短”确定。中国民航对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设置了严格航空经历标准,飞机类别申请人需要具有至少1500小时驾驶员飞行经历,而且在这些经历中还包括转场、夜间、仪表以及机长相关经历等具体构成要求。换句话说,1500小时也不是一个只看总量的数字。
运输航空属于企业运行体系,飞行员还要完成公司规定的训练、检查和岗位升级。机长需要承担整个航班运行中的法定职责,对航空器运行安全承担重要责任,所以航空公司不会因为申请人过去飞过战斗机或者军用运输机,就省略这些环节。
军用飞行员确实是专业飞行人才,但现代航空已经高度细分。军航培养的是适合军事航空任务的驾驶人员,运输航空公司需要的是符合公共航空运输规章、能够进入标准化机组体系的职业驾驶员。
两者存在大量共同基础,也存在必须重新学习的部分。
不少人会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问题:能够驾驶战斗机的人,难道还驾驭不了一架客机?
这种比较实际上把“飞机操纵难度”和“职业资格转换难度”混为了一谈。
战斗机高速、高机动,对身体条件、瞬间判断和操纵能力要求很高;大型客机则需要飞行员长时间按照程序完成稳定运行,依靠双人机组、自动飞行系统、导航系统和地面保障体系完成航班。两边的难点并不处于同一个维度。
民航最强调的并不是飞行员能做出多复杂的机动,而是在正常、异常和紧急情况下,都能严格按照程序保持稳定操作。
战斗机飞行员转过去后,需要适应多人制驾驶舱中的职责划分。机长与副驾驶必须执行交叉检查,重要操作涉及标准口令、检查单和明确的程序顺序。在航空公司运行体系里,个人经验不能替代批准程序。
这种职业习惯的重新建立,本身就需要训练。
另一个差别来自机型。
军转民程序规定,歼击机驾驶经历所对应的首先是单发陆地等级,而大型干线客机基本属于多发飞机。这意味着从资格结构上看,战斗机驾驶员和大型运输机驾驶员进入运输航空时,本来就不完全处于同一起点。
如果原来就是军用多发运输机飞行员,其飞行经历与民航多发飞机体系更接近,衔接可能更顺畅。可“更加接近”依旧不代表能够绕过执照考试、型别训练以及公司检查。
还有一个现实因素是飞行连续性。
因此,一个人曾经拥有大量飞行经历,并不能保证多年后依旧能够不经恢复训练直接进入航班运行。
民航安全体系不会只看“以前飞得怎么样”,还必须确认“现在是否符合运行标准”。
近些年,军航专业人员转向民航的制度衔接已经比过去更加清晰。
2022年,中国民航局、退役军人事务部门和军队有关方面建立航空专业退役军人进入通用航空领域就业创业的工作机制,并出台相应方案。政策明确提出,通过优化身份认定、经历确认和差异化培训等程序,提高航空专业退役人员转换职业资格的效率,其中还专门设置了退役飞行员便捷获取民航运动驾驶员执照的路径。
这项政策解决的重点之一,就是避免具有大量航空专业训练经历的人员退役以后,因为军地资格体系不同而完全从零起步。
通航与大型运输航空不能简单画等号。运动驾驶员执照能够帮助符合条件的退役飞行员重新参与民用航空飞行,却不能替代进入大型航空公司的商用驾驶员执照、仪表等级、多发等级、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以及型别训练等要求。
换句话说,退役飞行员重新“飞起来”的道路正在变得更加通畅,但想直接进入大型航空公司驾驶干线客机,仍要接受运输航空完整的职业筛选。
航空公司可以通过民航院校、飞行学校以及自身培养体系持续获得飞行员,军航转业人员虽然具备专业基础,却仍需要与其他符合条件的驾驶员一起接受公司选拔。企业考虑的不只是过去飞过多少小时,还包括执照情况、机型匹配程度、近期训练状态以及后续培养成本。
对于年龄合适、飞行档案完整、持续保持飞行状态,又具有大型多发飞机经验的退役飞行员来说,职业转换具有现实基础;对于长期驾驶单座战斗机、离开飞行岗位时间较长,或者民航所需等级不完整的人员,需要补充的训练会更多。
这条路并没有被堵死,但也从来不是一条“凭军航身份直接进入航空公司”的捷径。
空军飞行员转业以后当然存在继续飞行的可能,过去积累的航空经历也有明确制度可以衔接。真正困难之处,在于军航能力必须重新纳入民航执照、机型训练和运输航空运行体系。尤其从战斗机岗位转入大型客机驾驶舱,中间往往要经过多层资格转换。能驾驶军机是一份扎实基础,想成为民航职业飞行员乃至机长,则仍要按照另一套严格标准重新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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