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AI，才更敬畏游戏开发。
文/依光流
用AI做的“游戏”，更像游戏了。
8月11号，一款名为《群侠传：幸存者》的游戏在Steam上架测试，引起了葡萄君的注意。
这款游戏的开发团队，是1个活人加一堆AI Agent，作者叫做Nenly同学，是一名70万粉的B站AI博主。在制作《群侠传：幸存者》之前，他对游戏开发一无所知，但还是用3个月时间，借助AI完成了制作。
当然，“单人开发”不是我打算写它的最大原因，毕竟今年单人开发AI游戏的案例实在太多，多出一个尝试“武侠+幸存者”的案例，也不算稀奇。
真正的原因是，《群侠传：幸存者》不收费、没内购，在Steam收获了440多条评论，好评率达到94%。这个评价，比起绝大多数AI游戏“褒贬不一”的口碑要出色得多，在这个“用了AI就会被抵制”的年头，是真的罕见。
仔细看评论区，不难看到感慨“玩了一天，上班啥也没干，好上头”的玩家，甚至有资深玩家给出“玩法和游戏性比今年我玩过所有幸存者like还高”的好评。
回想两个月前，类似的单人制作纯AI游戏，大都被吐槽粗制滥造、像半成品、没有游戏味，现在如《群侠传：幸存者》的游戏，倒是越来越正规了。
01
完成度相当高的AI独游
实际上手玩过《群侠传：幸存者》后，我对整体“AI游戏”的好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虽然这款游戏的美术素材、音乐、代码全部是通过AI生成的，但比起过去各种实验性的AI Demo、半成品试水作，它身上的人工痕迹更明显，作品特质也更强。
从体验的角度来讲，这款游戏在设定上更能自圆其说，在玩法设计上也有一套自己的东西，玩起来爽感也很明显。
先聊设定这块。《群侠传：幸存者》选择的题材是传统武侠，玩法类似《吸血鬼幸存者》的肉鸽割草套路，创意不算罕见。
但游戏的小巧思是，它借用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经典桥段，把玩法和题材巧妙地结合到了一起。
因为被围攻，所以敌人会像幸存者like游戏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因为各派约定车轮战切磋，所以游戏采用了进攻波次设计；又因为车轮战期间约好可以休息，所以主角能搜集战场上敌人掉落的金钱、道具、功法，在休息期间提升能力，和《土豆兄弟》差不多。
可别小看这个故事背景的作用，很多幸存者like开局就让玩家打架、被围攻，显得相当不自然，体验是突兀的。
玩《群侠传：幸存者》的时候，有经典桥段做引子，我获得的代入感不仅更强了，接下来也会顺势产生好奇：“下面会出现什么功法”、“有没有我熟悉的那套武林绝学”。
对功法产生好奇后，玩家自然会接触到游戏内80多套功法，以及200多种道具，并且慢慢熟知游戏那套“武学成长体系”。
其中，角色属性包含基础类（臂力、根骨、气血、内力、内息）、属性类（拳掌、刀剑、枪棍、奇门）、额外类（身法、闪避、脚力、范围、会心、悟性、福缘）。
功法分内外功和轻功三类，外功定位是武器对应的招式，内功相当于核心被动技能树，轻功则影响机动性。同时，释放外功武技时，玩家可以选择开启消耗内力，来增幅属性，获得额外效果。
而且，每套功法都能获得经验不断成长，同门派或同路数的功法和武技，还可以相互之间触发共鸣，提供类似自走棋的羁绊加成效果。
除此之外，玩家还可以利用各种道具拉高属性数值，或者给对应的功法、武器增加额外触发效果，增强实战威力。
上面这些听起来挺复杂的，不过实际玩下来，并不需要耗费太多脑子，游戏本身定位还是割草爽游，只要注意凑功法套件、偶尔拿一些关键装，根据实战的表现调整武器，尽量去拿稀有上位功法，就能杀穿各大门派。
可以说，作为幸存者like游戏，《群侠传：幸存者》抓准了这类游戏的核心爽点：升级快、成长快、能在怪海里遨游。单论爽感，它比很多“前期让玩家不得不受苦”的幸存者like，还要正宗。
这时候你再看核心体验之外的内容，会发现这款游戏不仅玩着爽，它的风格和包装也相当到位：
类似《歧路旅人》的HD像素+古早武侠风人设+古早风UI+地道的配乐，风格极为统一。尤其是主界面的配乐，箫声鼓声琵琶声的前奏，搭配一段空灵的女声吟唱，味道简直不要太武侠。
作者甚至给游戏做了一部宣传片，虽说这个片子AI味很重，但起码作者的用心我是能感受到的。
所以你看，用心+好玩，好游戏的两个基本特质，它都有了。
02
0基础3个月，用AI做独游
玩过《群侠传：幸存者》，我也对它的制作过程产生了兴趣，毕竟“用AI做一个游戏Demo”，跟“用AI做一个完成度更高的独游”，基本等同于两码事。
有趣的是，这款游戏的作者叫做Nenly同学，他在用AI做游戏之前，曾经当了2年多AI博主，专门分享AI相关教程，在B站积累了70万粉丝。
但在制作《群侠传：幸存者》之前，他陷入了一段静默期，停更了将近300天。
视频里他说，AI的飞速发展，AI使用门槛的不断降低，一度让他有种失重感：在AI的进化面前，自己做的很多内容，一下子变得有点不值钱。
直到今年4月，Claude Code、Codex等工具的走红，让他接触到Vibe Coding，突然产生了“试着做一款游戏”的兴趣。
Nenly同学也是一个20年老玩家，从小时候看着老爸玩《抢滩登陆》《血战上海滩》，到后来和小伙伴玩4399小游戏，甚至在初中时，还试过RPG Maker。
只是在以前，做游戏还是有不低的门槛，即便后来市面上出现了成熟的游戏引擎，但对游戏开发者来说，编程、美术、动画都存在一定的硬性要求。
然而现在AI彻底打破了这种门槛，让一个没有任何专业能力的普通人，也有机会做出一点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于是Nenly同学用自己喜欢的武侠题材，和爱不释手的幸存者like游戏结合起来，尝试做一款新游。不过，策划一款AI游戏并不是一句“帮我做一款啥啥啥游戏”就能搞定的。
4月刚开始做的时候，他完全不了解游戏开发、也不会写代码，他的解决方案是：让AI拷打自己。“首先，我让AI介绍，想做一款幸存者like游戏，需要掌握哪些知识、用什么引擎、该有什么玩法设计……”
最终，他出于开源和AI接管方便的原因，选择了GODOT引擎，并且和AI进行了很多轮对话，来敲定从功法招式到UI细节的一系列设计。
“我会让AI问我，你想要的核心玩法是什么、爽点是什么、复玩理由是什么、对标什么等等，一开始我的脑子是一团乱麻，后来逼着自己去回答这些问题，才一点点梳理清楚游戏的框架。”
接下来，他用AI将对话整理为文档，输出了第一个原型。但这个时候的原型还很粗糙，只有满屏几何方块、几何图形，以及简陋的UI。
有了骨架，填充肌肉反而没有多难，更多靠的是水磨工夫。
美术方面，他用类似《歧路旅人》的HD-2D像素做基底，然后把AI生成的立绘，转化为像素风格，再填进游戏。这样做的好处是，像素美术能在一定程度上遮盖AI美术的瑕疵，风格容易统一。
UI方面，他先用AI生成静态图，再根据静态图拆分零件，放到PS当中进行微调，然后用AI分层导出，标记好位置，再用AI一块块装填到游戏里。场景也是类似的做法。
期间他也走过弯路，比如他曾想实现清版动作游戏的场景透视效果，结果反而把事情做得太复杂，只需要在Y轴上靠简单的“空间压缩”就能实现。这浪费了一周的时间。
动画方面，他先用AI视频做2D序列帧，再把做好的角色动画放在绿幕上，定义好动作组合，生成完整动作后在AE里扣掉绿幕，最后让AI接入游戏引擎。
具体到每个动画，则只能靠AI“抽卡”，在海量的素材里找最合心意的那一部分，或者在AE里进行微调、删减，来达到他最理想的样子，再接入引擎。
音乐则用一线模型直接出小样，然后简单混音、调整；音效则用一些平台AI的素材，或者用动画视频自带的音效。
填充好内容，再经过稍微优化调整后，《群侠传：幸存者》很快接近完成，这时游戏的完成度就是我们在Steam上看到的第一个版本。
总体算下来，Nenly同学制作这款游戏总共花费了3个月时间、1300多次Commit、50亿左右的token，再算上其他外部平台AI的订阅费，总成本在5000~6000人民币左右。
03
用过AI，才更敬畏游戏开发
当然，Nenly同学花3个月做出来的版本，还称不上完成品。
游戏在很多方面依旧有瑕疵，比如怪多起来非常卡、攻击动作和判定范围提示不一致、受击判定很飘、招式动作有迟滞感等，这些都需要改进，Nenly同学在近几个版本里也一直在调优。
不过由于现在很多AI写完代码都会做自回归测试、定期review和对主题做审计，所以“屎山代码”堆积的问题，要比以前小得多。
而即便存在诸多瑕疵，《群侠传：幸存者》还能拿到94%的好评率，原因一方面是游戏免费发布，不含内购，玩家多少会对纯粹白给的游戏多一些包容度；
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Nenly同学本身对AI的运用，要比普通人熟练得多，否则他也不可能靠着AI教程视频，成为70万粉的UP主。
而且在游戏上架前，他就借用自己的B站大号提前宣传过《群侠传：幸存者》，吸引了一批慕名而来的粉丝和观众，因此好评率背后也有粉丝支持的影响。
事实上，在他的视频评论区，同样有很多尝试独自开发的爱好者，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没有Nenly同学的粉丝基础，也不一定能像他那样熟练地用AI做出游戏。
就像Nenly同学在视频里感慨的，只有自己亲手尝试制作游戏后，才会对游戏有了更深刻的敬畏，才能知道开发游戏是多么艰巨的一件事：“哪怕一个毫不起眼的打击感反馈，背后也藏着一系列的巧妙构思和设计决策。”
同时，他也更清楚一个问题，即“AI做不了哪些事”：“AI可以在5分钟内给我几十个角色、几百个技能草案，上千条对话文案，但这些角色符合大家的印象吗？技能玩起来爽吗，能组成一个好玩的构筑吗？那些对话真的能表达我想要的东西吗？这些问题AI回答不了。”
所以，我们身处AI前后两个时代的交接点，或许未来面对的所有内容，都离不开AI，但要创作出一部好的作品，最终比拼的还是人的创意和审美。
AI固然拉低了做某一件事的门槛，但要把特定的一件事做得足够好，不能只靠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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