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情况特殊。他语气多了无奈。
她是伤员,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我看着他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
他所谓的见死不救,就是抢我的救命血清。
还要夺走我最后一点尊严。
如果我不搬呢?我轻声问。
陆宴的眼神沉了下来。
沈栖,你以前不是这么自私的人。
自私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钝刀割在喉咙上。
好,我搬。我闭上眼,不想再看他。
他松了口气。
等她伤情稳住,我马上让你搬回来。
舱外传来助行器碾过地面的声响。
苏芫被勤务兵推了进来。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
宴哥,是不是我又惹沈栖姐生气了?她怯生生开口。
不方便的话,我回观察室就好。
她咳了两声,身子摇摇欲坠。
陆宴立刻走过去扶住她的肩。
别胡说,你的伤不能拖。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催促。
沈栖,勤务兵来了,你准备一下。
我掀开被子,没要他帮忙。
腿上的紫绀坏死斑暴露在空气里,触目惊心。
苏芫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天呐,沈栖姐的腿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惊惧。
宴哥,好吓人啊。
陆宴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
别看。他轻声对苏芫说。
而后他转头看向我残破的双腿,眉头紧紧拧起。
沈栖,把被子盖好,别吓到她。
我捏着被角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骨泛白。
十八个月前,他曾蹲在阵地边说。
我是战区最锋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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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怕这把钝掉的刀,吓到他心尖上的人。
好。我扯过被子,盖住那些溃烂的创面。
勤务兵推着移动病床走进来。
陆少将,现在转运吗?
转。陆宴毫不犹豫。
我被挪上移动病床,路过苏芫身边时。
我瞥见了她身下的助行器。
那是上个月军工所专为我定制的。
扶手上还刻着我的编号缩写。
苏芫突然叫住我,扬起虚弱的笑。
谢谢沈栖姐让我病房和助行器,我的命全靠宴哥撑着。
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脸。
不用谢,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沈栖,别说丧气话。他推着苏芫往舱里走。
我安置好就下去找你。
舱门在我眼前合上。
我听见里面传来苏芫娇软的声音。
宴哥,血清打进去有点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好。陆宴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三楼的普通病房里,混着消毒水和药味。
八张病床挤得满满当当。
我躺在最角落的床位,隔壁床的老兵整夜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
我望着天花板剥落的墙皮,腿部的剧痛像海啸般席卷而来。
毒剂在血管里窜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我按下床头呼叫铃。
五分钟后,值班护士匆匆赶来。
十六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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