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9月17日,黄海大东沟,炮声震天,浓烟蔽日。

北洋水师“致远”号巡洋舰已经多处中弹,舰身倾斜,烈火熊熊。管带邓世昌站在摇摇欲坠的舰桥上,望着前方,喊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写进了每一个中国孩子的历史课本里:“吾辈从军卫国,早置生死于度外,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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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令开足马力,向敌舰冲去。一个半小时后,“致远”沉没。邓世昌坠海,拒绝救援,按犬入水,壮烈殉国。

可一百多年来,关于那场海战、关于邓世昌那个决绝的决定,争议从未停过——“致远”撞的到底是不是“吉野”?以慢撞快,是不是盲目之举?邓世昌是被后人吹出来的“虚假典型”,还是真英雄?

百年回望,是时候还原一个真实的黄海海战了。

一、那一战,到底是怎么打的?

1894年9月16日凌晨,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率18艘舰艇,护送清军4000人从大连湾启航,前往鸭绿江口大东沟登陆,赴援平壤。17日上午,陆军登陆完毕,舰队准备返航。就在这时,瞭望哨发现——西南方向海面出现了一支舰队,挂着太阳旗。

日本联合舰队来了。

日方早已获悉北洋海军护送运兵船的情报,联合舰队司令伊东祐亨亲率12艘日舰,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双方舰队在黄海大东沟海面遭遇,12时50分,“定远”舰率先开炮,黄海海战正式打响。

当时的北洋舰队排成“夹缝雁行阵”——一种横队阵型,装甲舰“定远”“镇远”居中,左右两翼分别是“致远”“靖远”“经远”“来远”等巡洋舰。选择这种阵型的根本原因,是中日双方火炮射速的严重失衡——开战一小时内,日军100毫米以上主战火炮理论发射数是北洋的约18.76倍。中国舰队只能以舰艏对敌,用有限的舰艏重炮进行防御性攻击。

日本联合舰队则排成纵队,第一游击队4舰在前,本队6舰在后。一开打,北洋舰队就吃了大亏。“定远”舰主桅被日舰炮弹击中,在飞桥上督战的丁汝昌被烧伤,信旗被毁,信号设备全部失灵,舰队失去了统一指挥。战斗刚开始,主帅就重伤,指挥系统就瘫痪了。

更要命的是,日本舰队的战术太灵活了。第一游击队的4艘快舰——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凭借航速优势,绕攻北洋舰队右翼,全力围攻“超勇”和“扬威”两艘老旧舰艇。13时30分左右,“超勇”沉没,管带黄建勋落水,拒绝鱼雷艇救援,从容赴死。紧接着,“扬威”也被击沉。北洋舰队右翼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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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北洋舰队也不是完全挨打。“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扛住了日舰的猛烈炮火,集中火力攻击日舰本队后尾的“比睿”和“赤城”,将其击伤,击毙了“赤城”舰长。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下午3时。

二、“撞沉吉野”?邓世昌到底撞向了谁

“致远”舰冲向敌舰那一刻,一直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悲壮的画面。可关于“撞沉吉野”的说法,近年来却被史学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