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前期,地方设有“道”一级区划。起初,山东省共划为四道,分别是:济南道、东临道、济宁道、胶东道。其中,胶东道的首任道尹系浙江人吴永,他还有一个身份是晚清名臣曾国藩的孙女婿。

吴永的仕途,始自清光绪年间。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他出任直隶怀来县知县。三年之后,庚子事变爆发,八国联军侵占京师,两宫(慈禧太后、光绪皇帝)仓皇西狩。出逃的前两日,慈禧太后一行缺衣少食,十分狼狈。直到抵达怀来县之后,经过吴永的一番操持供奉,才逐渐恢复元气。由于接驾得力,吴永得到太后赏识,不仅官品得以升迁,而且奉命随驾前行,成为两宫西狩的重要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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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后,民国时期的吴永回忆旧事,将接驾随驾经历口述成书,名为《庚子西狩丛谈》。书中除了记载历史大事之外,还收录有不少官场轶闻。近来笔者阅读此书时,就对其中一处细节印象深刻。

这处细节可以概括为“厨子升官记”。其原文叙述如下——

(太后)又谕曰:“尔之厨子周福,很会烹调,方才所食扯面条甚佳,炒肉丝亦甚得味。我意欲携之随行,不知汝愿意否?”

予(注:指吴永)对曰:“厨夫贱役,蒙恩提拔,不惟该厨役得有造化,即臣亦倍增光宠。”

太后甚悦。有顷退出。傍晚至宫门,有内监告予,谓周厨已赏六品顶戴,供职御膳房矣。

以上大体经过是:慈禧太后一行抵达怀来县之后,知县吴永安排县衙里一位名叫周福的厨师负责加工御膳。这位周厨师抓住机会,在太后面前大显身手,所做的面条和炒肉丝都得到好评。太后高兴之下,决定将周福调到身边工作。此事既然是太后的旨意,吴永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周福当天就从县衙里的一名微末杂役,一跃成为御膳房里的红人,并得到了“六品顶戴”的赏赐。

所谓“赏给六品顶戴”,即可以穿戴六品官员服饰的意思,这虽然不能等同于实职六品官员,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算是光宗耀祖了。

限于资料,周福的后续情况暂不知晓。但通过此事不难看出,封建时代的选官用人,虽然也有一定制度,但帝王意志才是根本决定因素。一旦蒙获圣眷,则前程似锦;反之,则堕入深渊。而要想蒙获圣眷,首先要有接近帝王的机会。谚云:“皇帝的丫环七品官。”诚如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