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人知道。
在我房间里,那个我用新买的锁锁起来的抽屉里。
放着爷爷临死前,最后塞到我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钱。
也不是存折。
那是一把小小的生了锈的钥匙。
02
葬礼办得很仓促。
大伯和小叔的意思是,一切从简。
老人家不喜欢铺张浪费。
周卫国对所有来吊唁的亲戚说。
周卫强在旁边不停点头。
我穿着一身黑衣。
跪在灵堂前。
面无表情地给每一个香炉添香。
亲戚们都过来安慰我。
静静真是个好孩子。
从小就跟爷爷亲。
这几年多亏你照顾。
以后怎么办啊?
我只是摇头,流泪。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大伯母和小婶,在旁边招呼客人。
大伯母拉着一个远房亲戚的手。
是啊,我们家静静最孝顺了。
就是人太老实,什么都不懂。
小婶在另一边跟人说。
她爸妈走得早,老爷子最疼她。
就是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给她留点什么。
这孩子,以后还要嫁人呢。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
我低着头。
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
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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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和周卫强忙着收份子钱。
脸上的悲伤,在看到红包的时候,会短暂地消失。
然后又迅速堆起来。
葬礼结束,送走了所有客人。
家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大伯清点着桌上的红包。
一共三万六千八。
除去花销,还能剩个一万多。
小叔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
爸这一辈子,就剩下这点东西了?
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
我没说话。
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狼藉。
静静。
大伯开口了。
你一直照顾爷爷,他有没有跟你提过……
比如家里的存折或者其他贵重东西放哪儿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起头。
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
没有。
我摇摇头。
爷爷最近脑子不大清楚了,话都说得很少。
小叔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不可能。
爸那个人,精明得很。
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
他是不是单独留给你了?
话里的刺,很明显。
我看着他。
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藏了爷爷的钱?
我可没这么说。
小叔立刻摆手。
我就是问问。你别多心。
大伯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卫强你少说两句。
静静,大伯不是这个意思。
主要是这房子,以后要处理。
总得把爷爷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我低下头。
我知道了。
你们想找,就找吧。
反正爷爷的东西,都在这屋里。
我说完,就走回自己的小房间。
关上门。
我能听到他们在客厅里小声商量。
这丫头,肯定知道点什么。
这是小叔的声音。
等头七过了,咱们好好找找。
这是大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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