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枳花钱给你爸尽孝,你还挑三拣四?来吊唁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拿个便宜木盒像什么样子?”
“今天是我爸的告别,不是陆医生的社交场。”
陆青枳挡在陆母前面,压低声音。
“领导在,别闹,你脸色已经让他们很尴尬了。”
我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
他们正在谈论陆青枳的手术和评选,没人看骨灰领取处。
父亲死了,我还要负责让来客心情舒适。
工作人员叫到父亲的名字。
我转身走进领取室,接过骨灰盒时,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父亲原来有那么高,最后却只剩下这么一点重量。
身后传来江叙白的声音。
“这里好冷。”
陆青枳脱下外套,披到他肩上。
她往我这边走了半步,似乎想接骨灰盒。
江叙白却攥住她的袖口,说自己腿软。
那半步便停住了。
我独自将父亲抱稳。
走出领取室,陆青枳终于伸出手。
“给我吧,我帮你。”
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不悦。
沈以经,分场合。”
我从她身边走过,停在前来吊唁的几位同事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来送我父亲。”
随后看向陆青枳。
“陆医生,家属谢礼环节已经结束了。”
她唇线倏地绷紧。
我抱着骨灰盒往外走,没再给她碰一下。
“你可以下班了。”
3
在殡仪馆安置好父亲的骨灰,我去了医院医务科。
我申请调阅父亲当晚的急诊抢救记录。
窗口工作人员输入病历号后,脸色变了。
“这份档案正在内部审核,暂时不能调取。”
“谁发起的审核?”
她没有回答,只让我等通知。
半小时后,陆青枳的助理下来,说陆医生请我上楼。
我站在神外主任办公室门口,看见门牌上贴着她的候选人公示信息。
曾经为了能听懂她说话,我自学过颅内压、血肿量、脑疝分型,查资料查到凌晨。
如今那些名词成了她堵住我嘴的墙。
陆青枳坐在办公桌后,桌边放着一杯温水。
温度刚好。
她记得我不喝烫水。
“坐。”
我没动。
“把档案审核状态解除。”
陆青枳将一张申请撤回单推到桌边。
“你先撤回调阅。”
“家属依法申请病历,没有错。”
“当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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