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转身离开,顾云洲却叫停我的脚步。
他从案上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推到我面前。
“还有一件事。”
我低头看,是一封和离书。
上面甚至已经盖好了他的私印。
我看了很久,才挤出一丝声音:
“什么时候准备的?”
顾云洲抿紧唇,许久后才开口。
“昨日。”
我的眼眶骤然泛酸。
昨日和亲圣旨颁布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我顶替长公主的身份。
要我替他的心上人入虎狼窝,要我替他的心上人去死。
见我不说话,他眉心微蹙。
“王府会对外宣称你旧疾复发,暴毙府中。”
“你既要顶替殿下和亲,便不能再留着摄政王妃的身份。”
我呼吸一滞。
“所以秦婉会死?”
“只是名义上。”
顾云洲声音放软几分。
“七年而已。”
“等你父兄吞下漠北,我会想办法把你接回来,到时候改名换姓,也能保你一生富贵。”
我看着顾云洲,只觉得刺骨的寒意弥漫全身。
原来一个人不要你时,连补偿都能说得像恩赐。
我闭了闭眼,拿起笔。
还没来得及写下名字,顾云洲忽然按住我的手。
“秦婉。”
他盯着我。
“你不问问,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我扯了下嘴角:
“怕长公主留在京中的名声不好听。”
“她若日后嫁你,世人总不能说,她抢了有妇之夫。”
顾云洲眼底浮现我看不懂的复杂,哑声开口。
“她被娇宠长大,受不得那些流言。”
我点头,笑意讥讽。
“我受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
我转动手腕,挣脱他的钳制。
在和离书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个名字,做他的妻。
墨还没干,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长公主推开门,眼泪不断往下砸。
直到看见桌上的和离书,眼泪才凝在眼眶里没继续落下。
“婉儿。”
她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
“对不住,委屈你了。”
她说着抱歉,眼底却溢满庆幸的光。
我慢慢抽回手,忍住喉间酸涩:
“殿下说笑了。”
“臣妇替殿下去送死,怎么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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