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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牛来》这次真的火到国外了……

英国《卫报》8月17日专门写了一篇报道,标题开头用了“Bad in every aspect”,翻译过来就是“各方面都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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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新闻网”把《牛来》称为“灾难级”动画,同时提出一个问题:这么一部电影为什么能够在中国票房市场和诺兰的《奥德赛》出现在同一张排行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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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其实已经藏在这个问题里面。

观众购买《牛来》的电影票,很大一部分消费发生在电影之外。

这些内容又被拍下来传回互联网,于是下一批观众继续买票。

电影、观众、影院和社交平台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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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社采访了一名19岁的上海大学生。他说,最开始推荐《牛来》的想法就是捉弄朋友。当朋友问电影怎么样,他会告诉对方很好看,然后叫朋友一起去电影院。结果两名朋友真的去了,其中一人在放映过程中睡着了。

美联社甚至把这种传播方式和美国年轻人流行过的“six-seven(数字67,没有具体含义)”网络梗放在一起讨论:大家未必能够解释笑点究竟在哪里,可越来越多人参与以后,参与本身就有了价值。

这大概才是《牛来》票房曲线最值得研究的地方。

过去一部电影想赚钱,基本逻辑很好理解。先投入资金拍摄,再花钱做宣发,通过明星、预告片、路演和口碑把观众送进电影院。

《牛来》走了一条很少见的路,它前期几乎已经沉到市场底部,随后网友把影片片段搬上社交平台,差评快速扩散,越来越多人开始围观。

于是,“烂不烂”逐渐成了一个需要消费者亲自验证的问题。

几十块钱一张电影票,换来和朋友聊天时的一张入场券。别人说《牛来》离谱,你看过以后才能接这个梗;别人讨论里面哪个镜头最怪,你也能说上一句。

从这个角度看,《牛来》卖出去的东西已经发生变化。观众花钱购买86分钟的放映,同时购买参加一场网络事件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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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独立报》把《牛来》称为中国暑期档“最奇怪的电影故事之一”。该报还专门采访和整理了导演信雨萌此前的说法。信雨萌认为,如果把大量精力耗在渲染精度上,这部片子可能永远做不出来,所以制作时更看重整个故事能够完成。

这种解释能不能说服观众,可以继续讨论。但《牛来》的制作背景确实给网络传播增加了一层内容。

信雨萌此前从事室内设计,据《独立报》报道,他把过去做空间设计的思路用到了动画场景里。孙丽芳则学习编剧,并参与角色配音。信雨萌自己承担建模、绑定、动画、灯光、渲染和剪辑,大量设备还是从二手平台购买的电脑。两个人折腾五年,把一部长片送进了电影院。

偏偏这件事又发生在生成式AI越来越普及的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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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意味着电影工业标准突然失去意义。

画面、剧本、表演、剪辑仍然决定一部电影最终能够留下什么。《牛来》目前最强的资产其实是讨论度,而讨论度本身非常容易消失。今天所有人都想看看它到底有多离谱,等这个问题人人都知道答案以后,猎奇带来的新增观众自然会减少。

所以《牛来》的票房上涨很难复制成一套稳定公式。

如果有人借机故意把电影做粗糙,然后等网友来骂,这种算盘大概率行不通。《牛来》能够形成这轮传播,恰恰来自它最初完全无人关注。

7169元票房和236名观众构成了故事的第一部分,两个人做了五年的背景构成第二部分,网友发现影片后形成的大规模玩梗又补上第三部分。

缺少任何一环,故事可能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但它给电影市场留下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现在的年轻观众越来越习惯在短视频、微博、B站、豆瓣、小红书和各种群聊里决定周末看什么。电影宣传和电影消费之间那条线越来越模糊。观众看完以后制作的表情包、短视频和段子,本身已经成为下一轮宣发。

片方以前花钱购买曝光,现在一次网络玩梗也可能创造几千万次曝光。

《牛来》恰好把这种机制推到了一个很夸张的位置。

真正值得中国电影行业注意的地方也在这里。

观众当然还看故事、演员和画面,但他们越来越在意一部电影能提供什么谈资,能不能和朋友形成互动,能不能让自己进入一个正在发生的公共话题。

《牛来》刚好踩中了这一点,到了这一步,《牛来》已经超出了通常意义上的电影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