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西老伯挖出金盆，刚伸手捡，听到一声……

我叔在翻宅基地的时候，他挖地基这档子事，我前前后后听过好几遍。当时他正动用挖掘机进行第三铲的操作，结果铲子底下磕了一下，发出一个挺响的动静。他跳下去，在那片泥土当中扒拉了一阵子，发现了一个盆。这个盆呈现黄澄澄的颜色，上面沾着一些泥巴，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东西。

我叔跟我说，他当时心跳得咚咚的，那叫一个剧烈。作为一个农村的老头，他一辈子都没摸过一万块钱，这回却突然刨出来一个金盆。他蹲下身子，把手伸过去，手都已经开始抖了，刚要碰到那个盆——

“你干嘛呢？”他回头一看，是邻居老周头蹲在院墙的那个豁口处，嘴里叼着烟，眼睛眯着看过来。我叔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手就缩回去了，说挖到了一个盆。老周头哦了一声，抽完烟就走了，就只是这么一声而已。

但是后来我叔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老周头那一声喊得实在太巧了，偏偏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要是没有听见那一声，盆就捡起来了，然后这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我叔把盆拿回家，洗干净了。盆是铅黄色的，底下还带着一个印子。我看了觉得像铜的，他说不是，铜没有这么沉。他也不找人做鉴定，就把盆搁在柜子里，上面盖了一块布。

我问他为什么不找人看看，他说万一真的是金的，传出去的话，还能消停得了吗？

说的也是。农村这种地方，事情是藏不住的。你多了一袋米，全村就都知道了。你挖出一个盆，老周头那一声早就已经传出去了。

后来村里有人传他挖到了金元宝，还有人传他挖到了一箱银元，更有人说他把东西藏起来准备卖。版本变得越来越离谱。

我叔也不解释，照常干活。只是那块地他不再挖了，填上土，种了一棵枣树。

我妈说，你叔一辈子窝囊，就这一件事办得明白。

什么叫明白呢？我也不太懂。

但是我知道另一件事。我表妹她们村，前几年有老头挖出一个坛子，里面装的是铜钱，有几十斤重。他拿去镇上卖，被人盯上了，当天晚上家里就进了贼，铜钱被偷了，老头被打伤了，住院半个月。

后来贼被抓到了，是隔壁村的，铜钱早就卖掉了。老头气得病了一场，再后来就再也不提这事了。

我叔后来去镇上买化肥，碰上了老周头。老周头没有提那个盆，只是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那地基还挖不挖了？”我叔说不挖了，够住就行。老周头说嗯，够住就行了。然后两人就没有话了。

我有时候在想，那一声“你干嘛呢”是不是故意的。老周头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但是没法问，问了也白问，他肯定说就是路过喊了一声。

农村这种地方，有些事是说不清的。你信它有，它就有；你不信，它也未必没有。

我叔后来把盆拿出来，搁在院子角落，种了一棵葱。他说反正也不值钱。

值不值钱没人知道。那个盆风吹日晒，慢慢锈了，颜色不黄了，跟破铜烂铁似的。

我上次回去，看见盆里长了一棵葱，绿油油的。我叔蹲在院子里抽烟，看着盆不说话。

我说叔，你那盆还种葱呢。他说嗯，种葱挺好，能吃。我说不怕被偷？他说葱能值几个钱。他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觉得挺有意思。一个人一辈子能碰上几次这种机会，伸手一捡可能一辈子吃喝不愁。偏偏那一下被人喊住了，缩回去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但是我叔说他没后悔，盆还在，葱还在，日子一样过。我说也是。

后来我想，那个盆到底是不是金的，说不准。但是我妈说得对，重要的地方在于他没有捡起来。

有些东西，你捡了就不是你的了。你不捡，它就一直在那儿。

我也不知道这话对不对，反正我叔那个盆还在种葱，葱长得挺好，今年冬天不用买葱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