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话：绳结完全一致，打法、松紧、圈数，我跟十年前的卷宗比了一遍，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王大海，郑铁柱的老搭档，干了快十五年刑警。
我没说话。
我在看那张绳结的特写照。
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响了。
那是梦里的声音，十万次重复之后形成的某种本能。
那个声音说
不对。
这个绳结，形是对的，但魂不对。
真正的连环杀手，打绳结是一种享受。
每一个绳结，都是他的签名，是他的仪式。
那种绳结的着力点应该是均匀的，流畅的，带着一种几乎变态的强迫症般的精确。
但照片上这个绳结，虽然形状完全还原，但力度分布有问题。
第二个结明显比第一个紧。
这说明打结的人，手在抖。
真正的绳结杀手不会抖。
他们享受这个过程。
我张了张嘴，想说。
但我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
那句话就直接蹦出来了。
这个绳结没有美感。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
郑铁柱转头看我。
王大海也转头看我。
行政文员小李也转头看我，手里的泡面筷子停在半空。
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完蛋。
呃……我是说，从痕迹学角度，这个绳结的张力分布不太均匀諷鈨ㄢ儨轌鈨ㄢ儨
你说没有美感？王大海放下手里的案卷，表情很复杂。
不是生气。
是害怕。
我清清嗓子：我就是打个比方……
一般人夸好看就说好看，你夸绳结用美感？王大海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挂着他的手铐。
郑铁柱倒是比较淡定。
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一张积灰的桌子。
去那坐着。先看案卷目录，把十年前的卷宗从档案室调出来，做标记整理。
翻译过来就是颩虇鱈虇
你个实习生，看看就好，别出声。
我乖乖坐过去了。
但心里那个声音还在响。
这不是连环杀手复出。
这是有人在模仿。
第二天上午，专案组开全体会议。
参会的有郑铁柱、王大海，还有三个老刑警老马、老孙和小钱。
小钱其实四十了，但因为组里他最年轻（不算我），叫了十几年小钱。
还有一个编外人员，法医苏可。
二十八岁，戴个无框眼镜，面无表情，全程在翻法医报告，像在读菜谱。
我坐在角落最里面，面前堆了一摞十年前的旧卷宗。
郑铁柱站在白板前，拿着激光笔逐条过线索。
受害者陈月，二十六岁，某广告公司文案。独居。案发时间推测为周五晚间八点到十点。邻居周日闻到异味报警。入室无破门痕迹，门锁无损坏，初判认识人作案或尾随入室。
他圈了圈绳结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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