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炮兵阵地上第一门榴弹炮被炸翻的那一刻,谁也没想到,这居然会演变成一场“一团对一旅”的混战。更没人想到,这个被英美军包了个结结实实的中国军队小团伙,居然硬是把对面一个号称精锐的英军旅打到“以为明早要去见上帝”。

这事发生在1950年11月,地点在大宁江一线。说白了,就是志愿军三十九军117师350团,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英美联军的后腰,把美军第61野战炮兵营的阵地掀了个底朝天,然后和英军第27旅死磕了一整天一夜,硬是把对方从“想歼灭你”打成了“只想赶紧跑”。

很多人对这仗不熟,但要说一句更直白的话:这是抗美援朝战场上,少数以一个中国步兵团,正面较量英军整整一个旅的战例,而且志愿军这边还不占人数、更不占装备。结果呢?英军旅长吓得对上级报告:“中国人的大部队来了”。但实际上,他面对的,只是一个350团。

得先把背景交代清楚,不然你会觉得这故事听着像电影。

1950年11月4日,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下令全线后撤。也就是说,对自己能不能挡得住志愿军第二次战役的攻势,美方已经心里没底了。志愿军这边,一看对面跑,那还能客气?三十八军、三十九军等部队一路穷追猛打,其中三十九军沿着大宁江方向推进。

撤退也得有人垫后。美军第八集团军把这个“苦差事”丢给了英军第27旅。英军官兵心里有气不是没有道理:进攻时要他们打头阵,撤退时又让他们殿后,说白了就是“好事没你,坏事全你”。可就算满腹牢骚,命令是要执行的。

于是,英军第27旅开始在大宁江一线布防。他们的部署,大致是这样:

阿盖尔营(少了一个A连)和澳大利亚营配置在大宁江西岸,作为正面防线;米德尔塞克斯营退在他们后侧,形成一个倒三角阵势;被抽出来当旅预备队的阿盖尔营A连,留在大宁江桥附近,负责看桥、机动支援;而配属给英军的美军第61野战炮兵营,就把炮阵地摆在桥东面再靠后的位置。再往后,就是美军第24师。

按英军自己的想法,这个阵型还挺“教科书”,前有步兵、后有炮兵,再往后还有美军主力接应,进可守,退可撤,他们对自己的布防还是挺满意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们以为自己站在主动位置,其实已经被战场节奏甩在后头。

11月5日拂晓,天刚蒙蒙亮,还看不清远处山影的时候,志愿军三十九军117师350团已经悄悄贴到了美军第61野战炮兵营的阵地前。对面这些炮兵压根没想到中国军队会直接绕到他们这个位置——在他们的理解里,这里属于“后方结合部”,属于安全地带。

结果,350团说干就干,突然发起冲击。对炮兵阵地来说,最怕的就是被步兵近身,尤其是当你没摆好防御阵势、外围警戒又松懈的时候。志愿军战士一冲上去,美军炮兵阵地立刻乱成一锅粥:有人慌着想把火炮转成直瞄,有人抓着电话狂呼救命,有人干脆丢下装备往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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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炮兵一看情况不对,拼命呼叫:“英军支援!英军支援!”这些呼救声很快传到英军第27旅和美军第24师那里。问题是,这些人一听坐标就愣了——炮兵阵地在英军后侧、靠近美军第24师和英军的结合部。也就是说,中国军队居然绕到了他们后面,直接打到他们的“命门”位置。

这一下,英军第27旅旅长考德准将心里立刻亮起红灯:后路有被切断的危险。如果中国军队真是一大团一大团地压上来,他这一个旅很可能就被吃在大宁江西岸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把手里唯一的预备队——阿盖尔营A连,派了过去,准备抢救美军第61野战炮兵营,把这条后路从敌人手里夺回来。

阿盖尔营A连算是英军里比较有战斗经验的部队,可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一到战场就像撞到一堵硬墙上。350团打得很凶,他们试图从正面打通通道,结果没成功。英军这股突击力量被压了回去,美军炮兵那边还在挨打,不少车辆被击毁,连重炮也遭到了破坏。

阿盖尔营A连扑空的结果就是——英军和美军都意识到,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小股中国部队,而是能咬人、且咬得很狠的家伙。他们开始紧张了。

这会儿,美军炮兵传出的报告越来越刺耳:志愿军已经深入阵地,突破防线,在纵深破坏;大量车辆被摧毁,炮兵装备也遭损失。对英军来说,最难接受的是:后方安全区被捅了一个洞。

考德准将知道,他不能再掉以轻心。既然预备队一个连顶不住,那就得拿出真家伙了。他直接把手里最精锐的澳大利亚营从前线拉了回来,集结成重兵集团,准备组织一次像样的反击,把350团从炮兵阵地一带赶出去。

说到这儿得多说两句,澳大利亚营在英军体系里,绝对不是什么“拖后腿”的部队。他们有战斗经验,有士气,也确实彪悍。在朝鲜战场上,澳大利亚人打硬仗的记录不少,这回被派来救场,他们自己也觉得,这次该轮到他们露一手了。

而这时候,350团面临的压力也开始急剧增加。英军的坦克、重炮开始有组织地向350团阵地倾泻火力,间接射击、直接射击都上了。与此同时,美军为了帮英军打开突破口,紧急出动了十多架战斗轰炸机,轮番在上空盘旋,对350团阵位进行扫射和轰炸。

在这种多重火力压制下,350团只能靠地形、靠隐蔽工事、靠反复转移,硬扛着这波攻势。

真正的肉搏开始,是在澳大利亚营冲到志愿军前沿阵地的时候。不同于不少美军或者别的英联邦部队,澳大利亚人这次冲锋非常坚决,一鼓作气冲上了350团的前沿连阵地。上去之后,他们没有停在远距离对射,而是直扑近战,用刺刀、枪托和手雷,跟志愿军战士对拼。

这点连当时的350团干部战士都觉得震惊:对面居然真敢跟你刺刀见红。要知道,朝鲜战场上很多时候,美军和南朝鲜军队一见局势不利就往后撤,很少有人愿意在白刃战里死扛。澳大利亚营这一波天真地硬怼,确实展现出他们的凶狠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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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志愿军也不是吓大的。350团前沿的1连,在营长徐春波和连长张文年的现场指挥下,死死守住阵地。双方在阵地间小范围反复争夺,刺刀、工兵锹、甚至石块都上了,战斗惨烈程度,用“血糊在一起”一点不夸张。

这轮白刃战结束时,澳大利亚营付出了76人的伤亡,灰头土脸退了回去。而1连也伤亡惨重,营长徐春波、连长张文年先后牺牲。对于350团来说,这代价一点不小。但他们把阵地守住了,也让对面的英军和澳大利亚人意识到——这支志愿军部队不好啃。

澳大利亚营退下去之后,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们又重新整队,准备继续攻击。可1连士气反而越打越旺,在伤亡不断增加的情况下,连续抗住了澳大利亚营三次进攻。到后面,连队已经横竖都是伤员,能拿枪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350团团长赵先顺眼看前沿连队压力过大,马上决定把2连、3连投入战斗,加强防线。随着这两个连加入,澳大利亚营的进攻势头终于被打断。英军第27旅的第一次大规模突击,就这么被挡回去了。

这一波下来,考德准将心态开始崩了一半。他在对上级的报告中说:“中国人的大部队来了,有整整一个师,我部已不能完成防御大宁江西岸任务。”

这句话有两个值得注意的地方:第一,他主观上把350团夸大为“一个师”;第二,他已经基本打消了继续固守大宁江西岸的念头。换句话说,这位英军旅长已经被这支中国部队给吓出了心理阴影。

可美军第24师师长查奇听完他的报告后,压力也一下子上来了。因为他自己的19团这会儿正和志愿军359团激战。前有紧敌,后有危局,他非常清楚,如果英军第27旅顶不住,大宁江这一线的防御体系就可能被撕开大口子。

所以查奇立刻调动第24师一部加入战斗,准备从另一方向夹击350团。他的逻辑也很简单:既然英军要撤,那就帮他们打通一条路,顺便把这支“插到后方来捣乱”的中国部队收拾掉。

350团这边一看,情况变了。从前面扑来的是英军第27旅,从另一边杀过来的是美军第24师一部。如果不及时反应,他们很可能会被从两面压住。

于是,350团立即命令2营担负阻击美军的任务。2营动作很快,抢在美军前头占据了附近的制高点。美军多次发动冲击,结果被2营连续三次打退。发现硬冲不行,美军开始打起迂回的主意,想从侧面绕过去。结果2营又分出一部分兵力,在侧翼截住了他们。

可以这么说,350团此时已经完全成了一个被围在中心的“钉子”。英军从一边压,美军从另一边压,上空还有美军飞机不时俯冲扫射。对志愿军来说,这种态势极其危险;但对英美联军来说,谁心里都知道,这会儿战场情况已经变得混乱。

考德这边看着局势迟迟打不开,心里更慌了。他手里最后一个没投入的营——米德尔塞克斯营,也终于被拉出来投入战斗。英军第27旅的三大营,到这个时候,全进了战场。考德的意图很简单:不能再拖,要趁志愿军350团被空地一体火力压住、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时,从南边打通一条通路,尽快摆脱这支中国部队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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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美军也在加大空中打击力度。F4U战机一批一批地在空中盘旋,对350团阵地进行低空扫射。有的地方,志愿军战士一抬头,就能看到机翼下那条狭长的影子贴着山脊滑过。

在这种情况下,350团的人开始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对面怎么越打越多?怎么感觉像是整个敌军都往这边聚拢?他们自己这边心里很清楚——350团只是一个团,身后没有重炮,没有坦克支持,也没有大部队跟进。他们是一头扎进敌人后方追击的孤军。

而英军第27旅,是整整一个旅编制;加上美军第24师一部,还有空军配合,从纯军事实力上看,压根不是一个量级。甚至从纯战术角度说,350团已经是被围在一个大口袋里,压力之大,不难想象。

更微妙的是,这其实是一场标准的遭遇战。谁都没搞清楚对方的真实规模:英军以为自己会被整支中国军队包围,甚至已经在报告里把对手“想象”为一个整师;而实际情况是,350团追得太猛,冲得太靠前,一下子钻到了英美联军阵地后方,成了一个被对方多股兵力包围的“孤零零”的团。

在这种两边都搞不清形势的混乱局面下,最后比的,其实就是谁胆子大、谁意志更硬、谁更扛得住。

对于英军来说,他们的优势在于火力、装备和地面、空中综合作战;可是,他们压根没打算在这里和中国军队“决战到底”。考德真正想的是:怎样尽快甩掉这支志愿军,带着全旅撤到更安全的地带。只要路打通了,他们就想往南边跑,而不是在这里耗着。

反过来,350团的目标也很直接:继续咬住敌人,尽可能破坏对方撤退秩序,把能打掉的装备打掉,把能打怕的部队打怕。他们当然也知道自己兵少枪薄,真要全歼一个旅不现实,但能咬一口就是赚,只要把对方打乱,就算完成任务。

这也是为什么,当英军发现350团在强大空地火力面前暂时压制下去、转入防御之后,他们第一反应不是组织全面围歼,而是赶紧撤离。他们从大宁江方向一路南撤,以最快速度脱离接触。对他们来说,只要熬过这一段,后面还有美军大部队,还有更稳固的防线。

可350团偏偏就是咬着不松口。英军原本以为,凭自己火力优势,把中国人打趴下之后,对方短时间内就难以恢复战斗力。结果没想到,这支看上去兵力、装备都处于绝对劣势的志愿军,很快又跟上来,追到他们重新布置的防线前,再次展开突袭。

到了11月5日午夜前,英军用来挡在最前沿的一线连阵地,已经全部被攻破。他们自己的战史里是这么记的:“(该)旅感到面临最后关头了。”这种记录,不像是在吹牛,反倒更像是战后写历史的人回头看当时那份恐惧,再怎么想淡化,也淡化不了。

更直观的,是英军官兵自己的日记。有不少人写到,他们觉得:“明日拂晓就是坏人伏罪的时刻。”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们真以为,自己第二天一大早可能就得去见上帝了。你想想,一个本来被派来给美军当“后卫”的英军旅,被中国一个团打到这种心理状态,不用多解释,已经说明问题。

结果呢?11月6日凌晨,志愿军突然撤出了战斗。英军从战壕里探出头的时候,既惊讶,又有点不敢相信。他们本来以为,会迎来一场更凶的黎明攻击,等来的却是战场上逐渐安静下来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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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战场全局已经发生了变化。志愿军这边,三十八军原计划的穿插没有完全到位,东西两线合围的条件不成熟,再继续死啃的话,很可能付出不必要的巨大伤亡。司令员彭德怀在通盘考虑后,下令各部从接触线撤出,结束这段追击战斗。

这对英军来说,有点像站在悬崖边,闭着眼等掉下去结果被人硬生生拽回来了。他们从这场战斗里侥幸脱身,可他们心里也清楚:如果这次面对的真是一个整师规模的志愿军,而不是一个孤立的350团,他们可能真的就没机会再往南走。

从纯军事角度说,350团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把一个英军旅整个吃掉。兵力差距摆在那里,火力、装备差距也摆在那里。可另一方面,从战斗结果的“心理效应”来看,这个团在这场遭遇战里,已经达到了超出预期的效果:英军被打怕了,美军也被惊到,甚至一度误判中国军队的规模。

英军的记录、官兵日记里那种“以为第二天早上要完蛋”的恐慌,不是宣传,而是他们真实的心理描写。你要知道,这可是当时号称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英联邦部队。他们在书里写下这些话,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留给自己看。

反过来看志愿军这一侧,这场战斗也把一个问题清楚地揭示出来:武器装备的差距在很多时候会决定战场节奏,但在具体的一线较量里,战斗意志、行动速度、临机反应,完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抹平差距,甚至反过来压制对手。

350团是怎么干的?一路追击,不等命令、不等大部队,把握住战机,就敢一头扎进敌后炮兵阵地;碰上英军坦克、炮火和空中力量的合击,也敢在山梁和阵地里死扛;被包围了,没乱,能分兵阻击,能组织反击,能追着伤敌撤退的方向继续咬。更关键的是,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而是在知道危险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继续压上去。

这场战斗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英军第27旅后来在战史编写时,对这段遭遇战的描述非常谨慎。他们会提到自己抵抗了猛烈的中国军队进攻,会说自己在关键时刻稳住了阵脚,但避而不谈的是——他们曾经短暂地把一个团看成一个师,把自己吓到几乎准备“交代后事”。

从战史研究角度看,这场战斗的意义不在于“某某部全歼了多少敌人”,而在于,它以一个极具戏剧性的遭遇战形态,表现了双方对彼此的认知变化。英军原本以为中国军队只是“缺乏现代装备的农民兵”,结果却在大宁江亲身体验了一次什么叫“打不垮的步兵团”;美军也意识到,志愿军不仅能在正面战场上拼消耗,还敢深插后方,用更灵活、更冒险的方式打乱你的部署。

从这个角度看,350团和英军第27旅这一仗,其实是第二次战役中一个缩影:一边是撤退中的联合国军,试图保持体面、有序地往南退;另一边是志愿军,凭借脚力、耐力和一股狠劲,一次又一次地从对方没想到的位置杀出来,把原本准备“稳住战线再退”的设想打成了一地碎片。

所以,当我们今天再回头看那句英军官兵写在日记里的话——“明日拂晓就是坏人伏罪的时刻”——就更能理解,这不是文学夸张,而是一个被打到了心理防线边缘的老牌帝国军人,对现实的坦白。

而那天凌晨,从阵地悄然撤离的350团战士们,可能根本不知道,在对面战壕里,有多少英军士兵心里已经在默数自己还能活几小时。他们只知道,命令已下,该撤就撤,该打下一仗就打下一仗。

这就是那一代志愿军的作战风格:不神话自己,也不怕任何对手。明知道打不出一个“全歼一旅”的漂亮数字,也照样敢用一个团,把对面打到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