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有阿尔茨海默症。
每次发作的时候只认得我。
在约定和未婚妻楚瑶一起去试婚服那天,爷爷又发病了。
他拉着我的手不肯松,没办法我只能取消了婚服试穿,留下来陪他。
晚上经过爷爷房门,听见他压低声音问我弟弟:
“我白天演得好不好?全家都在给你打掩护,你哥肯定不会起疑,白天瑶瑶带你去哪玩了?”
弟弟笑得甜蜜:
“她带我去试婚服了,说我就是她梦中的新郎。”
原来之前只要我和楚瑶约好出门的时候,爷爷准会犯病是他故意的。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我像个傻瓜。
我掏出手机,答应了公司外派的项目。
此后天高路远,我不再做这场戏里的丑角。
01
弟弟柳文又出声说:“爷爷,等会儿还得麻烦你装一下,瑶瑶晚上还要约我出去玩。”
爷爷又问:“可以啊,这是你爷爷我的拿手好戏啊,瑶瑶等急了没有?”
“没。她说带我去江边看灯光秀。”
“那你赶紧去。别让人家等。”
柳文撒娇说:“爷爷,你真好。”
爷爷哼了一声:“谁让爷爷最疼你,就委屈一下你哥。”
我慢慢离开房间门口。
这时手机亮了起来。
楚瑶发来消息:“爷爷怎么样了?”
后面跟着一句:“别太累。”
我看了很久。
然后回她:“爷爷现在情况还蛮稳定的。”
她秒回:“那就好。”
我盯着那三个字。
忽然很想笑。
爷爷又开始叫唤了:“小深,小深,你在哪呀?我要小深。”
这时柳文偷偷下楼了。
他们今晚的灯光秀,终于不会被我打扰。
十分钟后,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
我走到阳台。
楚瑶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柳文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门。
他上车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的窗户。
像怕我发现。
也像在确认,我确实被困在这里。
车子开走时,爷爷房间里传来电视声和他的叫喊声。
我没理,站在阳台上,风吹得脸发麻。
原来这三年里,我不是被需要。
我是被安排。
那一晚,我没有睡。
凌晨一点,柳文回来了。
他开门很轻,鞋底蹭着地板。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他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他。
他唇很亮,脖子上还搭着一条女士围巾。
楚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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