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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团子

前世,我跪求爸妈不要让患有先天心脏病的真千金去给养兄捐献骨髓。

养兄等不到骨髓瘫痪了,真千金虽然活了下来,却恨我挑拨离间,让她成了冷血动物。

全家将我视为仇人,把我关在地下室活活饿死。

再睁眼,回到真千金吵着要进手术室那天。

她哭着骂我自私冷血:

“姜黎,你就是想看着哥哥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看着她,又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父母。

这一世,我面无表情地让开路,递上一份免责声明:

“去吧,记得把手术风险自负签了,死在手术台上别找我。”#小说#

1

姜妤挡在手术室门口,手攥着姜黎的袖子,指节发白,脸色比她身上那件病号服还淡。

她喘气声急,每说一句话就要停一停,全走廊都是她的哭声:“姐,你真要看着哥死,你就是这家里最冷血的人。”

走廊里站满了人。

姜母退了两步靠着墙,嘴唇绷着,没出声。

姜父低头划手机,好像这场闹剧跟他没关系。

三姨挤上前推姜黎的肩膀:“黎黎你让开,你哥在里面等不了。”

姜黎看着姜妤。

十九岁,先天性房室间隔缺损修补术后,中度肺动脉高压。上个月查的六分钟步行距离,两百八十米,爬楼到三楼就要坐地歇气。

这样一个身体,他们要用她去给姜屿捐髓。

前世的这天,姜黎跪在同一块地砖上,手心朝上抱着姜母的腿,说妤妤会死在手术台上,说医生白纸黑字写的不建议,说再等一等骨髓库回音。

姜母抬脚,挣开她的手。

姜妤蹲下来用袖子擦姜黎的脸,擦完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姐姐是不是怕我救了哥哥,显得她不够好。”

那天手术没做成。

姜屿在骨髓库里耗了七个月,等不到合适的配型,中枢神经受累,下半身再没站起来。

姜妤活着。

她活得怨恨姜黎。

她说姜黎挑拨离间,说她本来能当救哥哥的英雄,是被姜黎推成了见死不救的罪人。

从那天起,姜黎在家里成了不该存在的人。

饭桌少一副碗筷,学籍被卡,银行卡清零。

最后她被锁进城郊那栋别墅的地下室。

第九天,她不再敲那扇门了。

门缝底下渗进来的那条光,她记得清清楚楚,直到闭上眼那刻还在。

现在那道光换成了走廊顶上的长条灯管。

姜妤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倒是说句话。”

姜黎把她的手指一根根从袖口解开。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走廊里静了两秒。

三姨怔住:“你这是……?”

姜黎打开手里那只牛皮纸文件夹,抽了两页纸出来,昨晚她去打印店打的。

“我不拦你。”她把纸递到姜妤面前:“签完这个再进去。”

姜妤低头看。

《供者本人及监护人风险自负确认书》。

姜黎照着念了一遍,声音不大,整条走廊的人都能听见。

“第一条,供者姜妤本人确认,已知悉自身心功能不适用于全麻及大容量采集。”

“第二条,供者及其父母确认,本次采集为家属主动要求,与姜黎无关。”

“第三条,采集过程中或术后出现心力衰竭、心跳骤停、死亡等后果,由签字人及监护人承担全部责任,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姜黎主张权利。”

她抬起眼:“死在里面,自己兜着。”

姜妤的泪挂在腮边。

姜母终于开口:“姜黎,你说的是人话?”

“每一句都是。”

姜黎把笔也递过去:“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行善,我不挡着。

我只一点,不要每次行善的代价都算在我头上。”

姜父锁了屏幕,抬头看她:“你这是在拿刀架家里人脖子。”

“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件,叫风险自担声明。”

“道德上,各人命各人担。”

三姨嗓子尖起来:“你哥要没了!”

“他要没,病因不在我这儿。”

姜黎看着她:“三姨这么急,表哥今年二十六,身体好得能跑马拉松,他做过配型吗?”

三姨脸色沉下来:“你胡扯什么!”

“没做过,对吧。”

姜黎笑了一下:“你们家最爱张罗的,永远是用别人家孩子的心头血。”

姜妤忽然一把夺过那支笔。

她哭着往纸上签名,笔迹歪得厉害。

“我签!我不怕!我跟你不一样,我身上有热乎气!”

姜黎看着她写完。

然后把纸转给父母。

“该你们了。”

姜母接过笔,手悬了三秒。

那三秒很长,长到姜黎觉得整条走廊的灯都暗了一下。

2

签完字麻醉科邵主任推门把姜母叫进谈话间。

姜黎站在门口,门留了一条缝。

“孟主任那边给的意见很硬,这个供者绝对不建议上。”

“肺动脉压指标摆在那里,全麻的风险没法控,采集过程里血容量一波动,人随时可能崩。”

“我们院伦理会审过一次,没通过。”

姜母声音平:“那就转院做。”

门缝里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仁康血液病医院已经收了我们转院单。”

姜黎推门进去。

邵主任抬头看到是她,话停了一下。

姜黎把手机搁桌面,屏幕朝上,录音键亮着红点。

“邵主任,我是姜黎,供者的养姐,本院病案科实习生。”

“麻烦您把刚才那段风险告知补录进正式病历。”

姜母从椅子上站起来:“姜黎你够了!”

姜黎没理她,转向邵主任:“再请教一个合规问题,公立三甲伦理没过的供者,转去民营专科做采集,程序上站得住脚吗?”

邵主任合上笔帽,静了片刻:“站不住。”

“谢谢您。”

姜黎收了手机转身出门。

姜母追到电梯口,手扣进她头发里。

声音压得低,面上还挂着一丝客气的笑,眼神却像刀:“你想把你哥的路堵死?”

姜黎把她手掰开:“我十六岁那年你带我去抽血,一年抽了十一次,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十七岁那次骨穿,你在单子上签的字,我躺了四十分钟还以为是常规体检。”

“那一回你也没问。”

电梯门合拢,姜母的脸映在金属门上,白得没有血色。

“你全记着?”

“死过一次才记起来的。”

这句话她听不懂。

三天后姜妤转进仁康。

那家医院在城西,门头灯箱坏了一半。

住院部走廊上塞满推销营养品的易拉宝。

姜屿坐着轮椅来看妹妹。

二十八岁,急性髓系白血病,头发掉光了,脸还维持着那副文弱温和的样子。

他握着姜妤的手,眼眶湿润。

“妤妤,哥不用你捐。”

“哥这条命不值当。”

姜妤哭着摇头,说哥你别讲这种话。

姜屿抬头看姜黎。

黎黎,你别怨妤妤,也别怨爸妈。”

“怨我吧,是我拖累了一家人。”

话讲得漂亮。

前世他也这么讲。

前世他瘫了之后头一件事,是让姜母把姜黎的房间腾出来改成他的康复室。

第二件,是在饭桌上说,要不是姜黎当初拦着,他现在至少能站。

第三件,是把地下室钥匙从床头柜拿出来递给他妈。

姜黎盯着那双手。

瘦,指节粗大,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一个骨髓移植等着进仓的人,居然还有心思把指甲修得这么齐。

她说:“哥,你真不想让她捐,现在开口就可以叫停。”

姜屿低头咳了两声:“我说了,家里人不听。”

姜黎弯了一下嘴角:“那你多咳两声,或许有用。”

姜妤扑过来推她,力气没使匀,自己扶着墙弯下腰,嘴唇青了一圈。

姜母急忙冲上来搂住她,回头斥姜黎:“你非要在这儿把人逼出事?”

她扶人的手势很快,很紧,看上去像一个心疼女儿的母亲。

当晚姜黎在护士站翻到姜妤的入院评估单。

心功能三级。

“供者适应性:相对禁忌。”

底下手写一行补充:“家属坚持,已充分知情,后果自负。”

家属签字是姜父。

姜黎拍了照。

然后她做了重生后头一件私下里的事。

她把姜妤全部心脏检查资料整理成一页摘要,折好,塞进仁康麻醉科办公室门口的意见箱。

顶上写了六个字。

“请备除颤仪。”

3

采集约在周五早上八点。

七点四十,姜母让姜黎去交押金。

三万一。

“你哥的钱要留着买丙球。”

姜黎看着她:“我卡上余额两千八。”

姜母皱眉头:“你奖学金呢?”

“上个月你取走了。”

姜母没再接话,转头喊姜父:“你去。”

姜父掏卡的时候,脸沉得像生铁。

八点整姜妤被推进手术室。

她躺在推车上回头望了一眼,目光落在姜黎脸上。

那一眼清澈的恨意,姜黎太熟悉了。

前世她隔着地下室的门缝,姜妤就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姜黎坐在走廊长椅上,把包搁在膝盖上。

包里三样东西:免责声明原件,一支录音笔,一份仁康执业许可证复印件——卫健委官网打的,经营范围那一栏没有“造血干细胞采集”资质。

九点二十,手术室门口灯色变了。

护士推门出来喊家属:“供者室颤,血压掉得厉害,正在抢救!”

姜母站起来,膝盖撞上椅角。

姜父那张脸终于有了波动。

三姨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姜黎没动。

她在数地上瓷砖的裂纹。

第一道,第二道。

数到第七道的时候,姜母走到走廊尽头,背过身去打电话。

姜黎起身去接水,路过她身后,顺手把录音笔搁在窗台沿上。

十一点医生出来。

“人稳住了,转ICU。”

“麻醉组提前备了除颤预案,打了两次电。”

姜母第一句问:“骨髓采了多少?”

医生看了她两秒:“不到四十毫升,中途叫停了。”

姜父马上接:“明天能再试吗?”

医生皱眉:“她才从心跳骤停里拉回来。”

姜父语气紧:“我儿子那边等不起。”

三姨在旁边帮腔:“要不明天麻醉浅一些,再试一次?”

医生摘下口罩,站在原地看了这一家人许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你们这一家子,还不如我们科里那台监护仪有人情味。”

他转身走了。

姜母这才像想起来什么,往ICU方向走。

姜黎坐回长椅,取回录音笔,戴上耳机。

姜母的声音在耳道里很清晰。

“周律师,手续那边能不能往前赶?”

“……我知道要等死亡证明。”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问,如果人在ICU状态不稳,能不能先走无民事行为能力认定,把受益权代管提前转出来。”

“她外公留的那份信托,一亿两千万,总不能一直挂在一个病人名下。”

姜黎拔掉耳机。

走廊灯管白亮。

她听见自己心跳,一下,又一下。

原来那扇门后面等的从来不是骨髓。

是一张纸。

4

姜黎在ICU外面守到晚上九点。

姜妤没醒。

姜母回家换衣服,姜父去血液科陪姜屿输板。

剩她一个人。

护士出来问身份。

姜黎说:“签免责声明那个。”

护士没听懂,又进去了。

十点姜母回来,手里拎一只保温桶。

她把桶塞给姜黎:“你守着,明早我来换你。”

姜黎揭开盖,里头白粥。

姜母身上有晚饭的味道,她闻得到。

她说:“妈,姜妤醒了要签什么东西吗?”

姜母眼皮动了一下:“你问这做什么。”

“我怕她手不稳,字签不齐。”

姜母盯着她:“你到底知道多少。”

姜黎笑了笑:“我知道信托受益人是她。”

“我知道受益人若死亡或失去民事行为能力,代管权自动归监护人。”

“我知道你上个月见了三次律师。”

保温桶脱手砸在地上,粥泼了满地。

姜母没有否认。

她甚至没慌。

她只把声音压下去,平平的,不带起伏。

“她七岁那台心脏手术,是我签的字。”

“她这条命本来就是我给的。”

“她那笔钱本来就该姓姜。”

“要不是她外公老糊涂——”

她没再说下去。

姜黎看着她。

“所以前世我拦下她的时候,你才那么恨我。”

姜母听不懂“前世”两个字。

但姜黎全懂了。

前世她以为她拦住的是一场手术。

她以为她救了姜妤一命,只是没人领情。

她错了。

她拦住了一场布局。

一亿两千万,横在她这个二十二岁的养女面前。

所以他们不仅要她背骂名。

他们还要她消失。

被锁进地下室第一天,姜母从门缝递进来一瓶水。

她说:“姜黎,你写个东西,写当年妤妤拒绝捐髓是你撺掇的,写完了就放你出来。”

姜黎没写。

她以为那只是为了替姜妤洗名声。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为了把姜妤塑造成一个“被人操控、判断力受损”的人。

那份东西,就是行为能力认定的佐证。

她不写,她就不能活。

姜黎从ICU门口站起来。

姜母还在说话,她一个字没听进去。

她隔着玻璃看里面躺着的那个女孩。

姜妤骂了她一辈子恶毒。

今天她差点死在台上,还觉得自己是为爱赴死。

姜黎心里有一道声音说:她活该。

另一道说:她十九岁。

两道声音在她身体里撞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保温桶,搁在垃圾桶盖上。

她说:“粥凉了,我去买热的。”

姜母松了口气:“这才像话。”

姜黎走出住院楼。

夜风灌进领口。

她翻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最底下那个存了三个月没拨过的号码。

省卫健委医政医管处,违规执业举报专线。

她按了下去。

这一世她不去拦谁。

她只做三件事。

把灯打开。

把门关牢。

然后让该进去的人,一个都绕不过去。

5

举报电话打完,她又发了三封邮件。

第一封给卫健委,附仁康执业许可截图和姜妤采集记录。

第二封给中华骨髓库分库的信箱,标题写“高危供者被家属强制采集情况说明”。

第三封发给自己另一个邮箱存档。

凌晨一点她回到ICU。

姜妤醒了。

隔着玻璃她转头看过来,嘴型动得很慢。

“哥哥。”

姜黎没进去。

第二天上午仁康停诊,挂出“内部整改”的牌子。

卫健委的车停在楼下,穿制服的人上了三楼。

姜母在走廊里打了十几个电话,头发散下来。

姜父把姜黎拽到楼梯间。

“是你报的?”

“是。”

他抬手。

姜黎没躲。

巴掌落在她左耳上,走廊里响得清脆。

几个护士回头看。

姜黎嘴角牵了一下:“爸,继续打。这儿有监控,我今天上午已经报过警了。”

他的手顿在半空。

三姨从后面冲上来推她:“你把你哥最后一点希望掐了!”

“仁康本来就不具备采集资质。”

姜黎看着她:“你们把一个心衰的女孩送进一家连许可都没有的医院。我不举报,那才叫杀人。”

三姨噎了一下,憋出一句:“这是家务事!”

“人命不是家务事。”

下午卫健委的人找姜黎做笔录。

她把所有材料摊开,包括那份匿名塞进意见箱的复印件。

工作人员翻到心脏评估摘要那一页,抬头看她。

“这份东西是你整理的?”

“是。”

“麻醉科提前备了除颤仪和升压药,预案就是照这份来的?”

姜黎没答。

工作人员把笔搁下,安静了一瞬:“小姑娘,这东西可能救了那孩子的命。”

姜黎望向窗外。

姜母还在楼下打电话骂她。

说她是白眼狼,说养了个仇人,说这个女儿废了。

姜黎心里没多少起伏。

只是有一点空。

她不是不想被知道。

她只是清楚,讲了也没人听。

前世她讲了几万句,最后被压缩成四个字“挑拨离间”。

这辈子她不讲了。

她让纸替她讲。

第三天来了一个人。

血液科主任孟正岐,六十多岁,原本在市一院,被卫健委请来做专家评估。

他翻了姜妤的病历,把笔拍在桌上。

姜黎在门口听见他吼:“这种心功能等级你们敢让她上全麻?”

“做完这一次,她以后可能连床都下不了。”

“你们做家长的脑子里装的什么?”

姜母说:“孟主任,我们也是没办法,儿子那边等不了。”

孟正岐盯了她一眼,翻到病历最后,抽出一张纸拍在台面上。

“这是什么?”

姜母没看。

姜黎看了。

那是一份三个月前的通知。

中华骨髓库初筛报告。

供者编号后面写着:HLA十个位点全相合。

签发日期,四月九日。

姜黎手心渗出汗。

孟正岐声音像砂纸擦过桌面。

“三个月前就有全相合的无关供者了,人家愿意捐,流程都走到了。”

“你们家属为什么撤回申请?”

姜母的脸一点点褪色。

姜父站起来:“这里面有我们家的考量。”

孟正岐把纸往前推:“什么考量,大过一个孩子的心脏?”

没人答得上来。

姜黎站在门口,把这一段录完。

然后她关了手机。

原来从来就不需要姜妤去捐。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骨髓。

6

那晚姜黎在ICU外面碰见了姜屿。

护工推着轮椅送他来的。

他让护工走远,然后仰头看姜黎。

“你都清楚了。”

“你也是。”

他笑了一下,和前几天那种温和完全两样,眼里那层水汽没了,换了一层薄而精明的光。

“四月九日那天我就在现场。”

姜黎看着他:“你为什么不用无关供者。”

姜屿把手搁在膝盖上慢慢揉:“妈说用外面的,要等三个月,花五十万,还要过一堆手续。”

“用妤妤,当天就能进仓。”

“而且——”

他停了一下。

“她若没了,家里就能拿到那一亿两千万。”

姜黎没接话。

走廊灯管滋滋响。

姜屿抬头,声音轻下去:“黎黎,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五岁就知道了。”

“爸外面那个女人死了,把我送回来。”

“妈不能让外人晓得,就登记成收养。”

“她养我二十三年,不是她心善。”

“她每年抽我的血做鉴定,拿着那张报告才能让爸这么多年不敢提离婚。”

“我是她攥在手里的把柄。”

姜黎听着。

她不同情他。

她在等他往下说。

他果然说了。

“所以我不能死。”

“我死了她手里那把柄就废了,她不会再管这个家。”

“我得活着,把这个家啃干净再走。”

他抬眼。

“你的骨髓是半相合。”

“你十七岁那次骨穿报告我调出来看过。”

姜黎指尖凉了一下。

“你要我捐。”

“你比妤妤经得起。”

他往前倾了倾。

“黎黎,你也是这家里长大的。”

“你现在举报,救了妤妤,把仁康端了,你做得漂亮。”

“但你把我唯一的路也封了。”

“你得补我。”

姜黎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出来。

“哥。”

“你知道你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在哪儿吗?”

他没出声。

“你不是想活。”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为你死一回,然后你再在旁边说,都是你们自愿的。”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录音,把刚才那段放给他听。

他自己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她若没了,家里就能拿到那一亿两千万。”

姜屿脸上的血色褪干净了。

姜黎关掉录音。

“这段我不送警察。”

他怔住。

“我送给姜妤。”

他猛地抓住轮椅扶手:“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

“她心脏受不了——”

姜黎截断他:“她躺在里面差点没命的时候,你在楼下问医生什么时候能补抽。”

“现在你跟我讲她心脏受不了?”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

“哥你放心。”

“我不会替你去死,也不会替她哭。”

“我只做一件事。”

她弯下腰与他平视。

“把你们讲过的每一句,原样送回你们手里。”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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