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的贵州都匀,湿冷的寒风穿城而过,剑江河水冰凉暗沉。清晨的河畔人烟稀少,一名早起散步的市民途经彩虹桥下,目光被河道中央的白色编织袋牢牢锁住。
平日里每日清理的河道干净整洁,这袋状物突兀漂浮在水面,袋身隐隐渗出暗红水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心生不安的市民立刻拨通报警电话。
警方迅速抵达现场,将沉重的编织袋打捞上岸。袋身被绳索层层捆扎,拆开外层编织袋,内里裹着一层厚实毛毯。掀开毛毯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一具无头男尸静静蜷缩在袋中,双手被绳索反绑在身后,肢体僵硬冰冷,惨烈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法医即刻开展现场勘验,还原初步案情。死者年约四十,身高一米六左右,右手胸口留有一处致命锐器伤,体表遍布明显抵抗伤痕。
时值寒冬,死者仅身着单薄衣裤,结合状态推测,他大概率是在熟睡之中毫无防备遭遇毒手。死者手腕戴着一块廉价手表,双手粗糙布满老茧,衣着朴素简陋,警方据此判断,死者是一名常年奔波的底层务工者。现场没有遗留任何证件、手机,身份线索彻底空白。
彩虹桥地处都匀市中心,周边商铺林立、居民区密集,人流往来不息。凶手敢在此抛尸,足以说明第一案发现场距离此处不远。警方立刻调取周边监控,凌晨两点的画面捕捉到唯一可疑身影。
一名驼背男子推着自行车,车尾驮着鼓鼓囊囊的大号编织袋,身形佝偻,全程低头遮掩面容,步履沉重缓慢,车辆负载极大。深夜光线昏暗,画面模糊不清,无法辨识样貌,这条线索暂时陷入停滞。
无头尸案迅速传遍全城,街巷议论纷纷。案发次日,一名男子匆匆赶往派出所报案,称自己的表哥吴健已经失联多日。吴健常年二十四小时开机,此次无故关机失联,杳无音讯,让家人满心惶恐。
听闻彩虹桥下的命案,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专程前来核实。
由于尸体缺失头颅,无法直观辨认身份,警方只能先采集吴健家属DNA,等待比对结果。
走访中,民警得知吴健夫妻在城区经营米粉生意,失踪前曾与送货工周宝平当众争执,矛盾激烈。警方随即传唤周宝平,对方坦然承认监控中的驼背男子就是自己,却只辩解当晚是外出送货,对袋中物品与命案绝口不提,态度含糊躲闪。
外围调查再度爆出新线索,村民透露周宝平和吴健妻子存在不正当往来。
所有疑点似乎都指向周宝平,可他矢口否认杀人,DNA结果尚未出炉,案件陷入短暂僵局。就在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派出所的报警电话骤然响起,一道戏谑阴冷的男声穿透听筒。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我已经死了,就在彩虹桥下,我现在是在阴间给你们打电话。”
诡异的通话让全场民警心头一震,核查号码后,众人彻底错愕,来电者正是被众人认定的死者吴健。
没过多久,安然无恙的吴健主动现身警局,解开了这场荒诞的乌龙。此前他撞破妻子与周宝平的私情,激烈争吵后负气离家,关掉手机独自在外散心。听闻全城都在排查自己的命案,一时意气用事,拨通警局电话恶作剧,制造了这场阴间来电的闹剧。
活人现身,意味着桥下无头尸另有其人。
短暂的释然过后,案件重回原点,侦破压力陡然加剧。警方迅速调整方向,将排查重心聚焦城郊出租屋与各大工地,兵分两路全力攻坚,一队沿河搜寻遗失的死者头颅,一队逐户排查流动人口。
搜寻工作很快迎来突破,警员在河道下游发现另一只遗弃的编织袋,袋中装有带血利刃与沾染血迹的衣物。
法医鉴定确认,这把刀具正是致死凶器,衣物口袋里留存着两张泛黄纸条,一张记着陌生电话号码,一张写着人名与随礼金额,是农村宴席常用的礼簿记账单。
与此同时,出租屋排查组传来关键线索。
一名房东反映,自家狭小出租屋内两名合租的陌生男子突然连夜不辞而别,屋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拖把、扫帚尽数带走,墙上报纸全部撕除,刻意清理痕迹的举动异常反常。民警细致勘验,在墙角缝隙与门后角落,提取到微量残留血迹,经比对,与无头死者DNA完全匹配。
房东回忆,两名租客都是麻江县老乡,四十岁上下,身形偏矮,其中一人常年驼背。
警方顺着籍贯与体貌溯源,初步锁定嫌疑人高秀峰,可走访核查后发现,他案发时段拥有不在场证明,村民所说的滴血布袋,里面只是猪肉,线索再度落空。
就在案件即将再度停滞时,一名同乡提供了关键线索。与死者合租的驼背男子并非高秀峰,而是旁人俗称杨驼背的杨光星。
警方立刻奔赴杨光星老家抓捕,见到上门的民警,杨光星没有丝毫慌乱,神色淡然,开口便直接认罪,坦然承认自己杀害了同乡高绣品。
真相揭开,尽是令人唏嘘的人性丑恶。
高绣品勤恳能干,务工收入稳定,知晓同乡兼亲戚杨光星家境贫寒、体弱多病,常年对他处处帮扶,日常接济衣食,待他亲如手足。案发前夕,高绣品务工结薪,拿到九百六十元工钱,特意花钱买下七百元的新手机,还置办酒菜,热情招待杨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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