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王春梅｜大连外国语大学硕士
很多人可能都发现了一个变化，今年以来，各地一度“消失”的城际大巴，陆陆续续又回来了。
长途巴士曾是最主流的交通方式，但这几年在高铁的竞争下日渐式微。
广州的“十四五”规划中，曾一度将广佛、广园、天河等至少9个中心客运站，直接列入关停计划。
那么，城际大巴为什么回暖，它又是如何在高铁、民航、网约车、私家车等各种交通方式中生存下来？
公路旅客被高铁分流了10几年
长途客运承载了中国一代人的记忆，在跨省、城际交通中，它曾经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大包小裹去客运站也曾是春运一景。
但是，自2013年之后，中国高铁开始发力，城际大巴的客运量就开始直线下降。
看了一下交通运输部2013、2025年的交通统计公报，公路营运客运量，基本是年年都在下降。
这些年，中国的铁路建设保持了每年七八千亿元的持续投入，八纵八横成型后，长途大巴基本躺平了。
有一个指标最明显，就是公路旅客周转量。
2013年是1.125万亿人公里，到了2025年，只有5100亿人公里。
12年时间缩水了55%。
在150-800公里的交通区间，高铁对公路的替代率超过60%。
大家注意，公路旅客周转量数据中，实际上不止是长途客运，还包括了网约车、出租跨城等短途出行。
城际大巴、长途客运一度很难和舒适、快速的高铁一较高下。
2023-2025年，全国1200座汽车客运站关停或转型，平均每月消失33座。
西安东站高铁
城际大巴突然找到了生存之道
城际大巴的回暖与两件事直接相关。一是价格，二是服务。
我们先来说价格。
现在很多城际大巴的价格降下来了，降到了高铁的1/2甚至1/3。
这是最直接的原因。
不仅比高铁便宜了，和自己比，价格也大幅下降。
比如云南昆明到兴义的线路，直达班车票价现在是69元，之前是128元。
长客运营企业之所以能降价，在收入和成本之间又重新找到平衡点，主要是电动大巴取代了燃油大巴。
这让它的能耗成本从原来每公里一两元，直接下降60%以上，有账可算了。
重庆往返南充的便民快巴，票价为35块，比之前的65块差不多降了一半。
城际大巴的速度依然无法和高铁相提并论，但是，对于不赶时间老人、学生、希望出行成本更低的旅客来说，会先看价格。
降票价其实只是第一板斧，恢复运营的城际大巴，也调整了以前的思路和服务，开始有了独特竞争力。
这是第二板斧。
以往的长途客运，需要大家赶到城市中心的客运站，麻烦、耗时，这其实就是以车站为中心的运营模式。
定点、定时、定班，但也把自己的弹性给定没了。
而现在的城际大巴，完全改变了之前的方式，旅客不用去车站，而是就近选择站点，等车来。
虽然只是从赶车变为等车，但体验完全不同。
背后是通过数字化转型，对站点重新布局，对车辆重新调度。
相比于部分高铁站点位置偏远，它的便捷性一下子凸显出来。
目前国内长途客运的路线已不仅仅是城市的点对点，而是将起点、终点、沿途站点，分布在景区、医院。
重点就是和提供高铁做不到的方便。
客运车辆本身也在升级，有的加了航空座椅，有的加智能温控系统。
靠这些改变，城际的大巴又生生地把旅客拉了回来。
2015-2021年公路旅客周转量
大巴与高铁、网约车的差异化竞争
飞机是800公里以上的王者，网约车在50公里范围内有优势，高铁覆盖的是150-800公里的区间。
城际大巴把优势重新捋顺之后，也终于想明白了。
不和高铁拼速度，不和网约车比方便。
在50-300公里的区间内，只要把价格、方便、速度点各个条件平衡好，就是自己的核心优势。
各种交通方式既存在竞争，但更多是协同、补位，在交通生态里找准自己的位置。
比如，高铁之后快确实快，但还要打车进城，而大巴则可以直达市中心，省去了转车的时间和麻烦。
广州城际大巴2025年发送旅客为700万人，已经超过之前传统客运站的旅客发送量。
回暖的案例很多。
2025年12月，天津-北京新增了客运班线。
2026年1月，广东珠海公交旅游客运集团宣布，沉寂5年的长途汽车客运站重启运营。
2026年8月，浙江开通了16条城际巴士线路，辐射长三角重要的节点城市。
上海长途南站内部改为羽毛球场
城际巴士这一次回暖是板上钉钉了，但也并没回到之前的巅峰，未来也不太可能。
回暖更像是各种交通方式之间的一次阶段性微调。
国内50万以上人口的城市，高铁已经基本覆盖，城际间的交通，无论是从速度、体验、价格上来说，高铁还是有优势。
城际大巴本身也在调整中。
比如，有一部分长途客运线路重启运营，但也有一些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广州的越秀南客运站，现在变成了文化广场，福田客运站彻底改造为商业综合体。
浙江开通了95条城际巴士线路，日均客流超过9500人次，但它想得也很清楚，不和高铁“硬碰硬”，直接竞争。
而是想着如何给高铁补位，找差异化、细分市场。
这就是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城际大巴的回暖，并不是因为价格足够便宜，而是服务的需求真实存在，只是之前没有得到满足。
在城际大巴略显沉寂的几年里，有一部分服务是无运营资质的“黑车”提供的。
这说明，大部分行业不会消失，而是需要不断地变形、进化。只要是有需求，服务就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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