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品学兼优的小姐妹在放学途中离奇失踪,一场漫天大雪掩埋了她们的踪迹。公安机关调集精英出击,却带给小姐妹的亲人一则无法承受的噩耗——孩子们已惨死并被抛尸一口机井。谁是凶手?警方拉网筛查,一个又一个嫌疑人被排除,其中包括一个疑点重重的问题青年。最终,一个“镇静”地现身案发现场,“从容”地与警察周旋的人落入法网。在铁证面前,他供认了自己犯下的滔天罪恶。

这个制造了曾震惊一方的凶杀大案的人,是被两个被害小女孩叫做“二叔”的对门邻居。“熟人作案”,再一次深深刺痛了善良者的心扉。

姐妹失踪

1991年12月,冀东大地寒风凛冽,到处冰封雪飘。河北省遵化五里屯村,距离市区2.5公里,全村不足千口人。

12月10日夜幕降临,天色漆黑。在市里实验小学读书,11岁五年级的小晶、9岁四年级的小玉姐妹,放学后迟迟没有回家。

两姐妹乖巧懂事,平日里放学从不在外逗留,但凡要去同学家,一定会提前跟家里打招呼。父母心急如焚,跑遍学校、亲戚邻里家中四处寻找,却不见两个孩子半点踪影。

狂风呼啸,沙土拍打门窗。夫妻俩心里万分焦虑,却还在不断自我安慰,期盼孩子能够平安归来。

整整一夜,姐妹二人杳无音讯。

第二天清晨,母亲从噩梦中惊醒,心头涌上强烈的不祥预感。走出家门,薄薄的落雪铺满院子,花坛雪地上赫然摆放着小晶的紫色毛衣、小玉淡黄色毛线帽。院内菜地还有一只破旧棉手套,手套里塞着一张纸条:“有一封信在你家门楼上面。”

父亲立刻爬上门楼,拿到一封敲诈信。信上要求家属准备12500元现金,12月15日下午2点30分,把钱款放到村北马库墙外西角的管道内,不许声张、不许报警,否则便要家破人亡,落款写着“落地五只猴”。

得知女儿遭遇绑架,夫妻俩如同晴天霹雳,一时间手足无措。平复情绪之后,在单位领导陪同下,他们来到公安局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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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网侦查

案件性质极其恶劣。遵化市公安局立刻抽调精干警力,秘密开展侦查摸排,搜寻孩子可能被藏匿的地点,同时做好布控,计划在赎金交接地点抓捕绑匪。

然而案情急转直下。有村民在老庄子村铁路桥下,发现一辆26型飞鸽自行车,还有孩子的书包、发卡、棉鞋以及带血衣物。经家属辨认,全部属于失踪姐妹。

办案民警敏锐意识到,两个孩子很可能已经遇害,不再适合秘密侦查,大批警力火速奔赴现场勘查。

在铁路桥西北四百米,一处看护果园的废弃小屋内,水泥板地面留有大片喷溅血迹,这里被初步判定为第一作案现场。天色已经完全变黑,警方安排人员保护现场,其余人员返回开会研判案情。

当夜公安局会议室灯火通明,刚刚外地办案归来的民警顾不上吃饭休息,连夜分析案情,基本确认孩子已经被害。专案组划分五个小组,连夜奔赴周边各村开展排查,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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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侦技人员顶着凛冽西北风复勘现场。从小屋出发向西,麦地地面留有已经干涸的血迹,现场还找到一枚军大衣纽扣,还有女孩的贴身衣物。一滴滴血迹一直延伸到西侧一口机井旁边,血迹到此戛然而止。

这口机井直径仅45公分,深井漆黑不见底。民警立刻找来工具打捞,两具女孩遗体先后被打捞出水。

法医鉴定确认:两名女孩均为他杀,遇害时间为12月10日晚上7点左右。姐姐小晶颅骨粉碎性骨折,颈部留有勒痕,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妹妹小玉颈部遭绳索勒压,喉部被锐器刺伤。此案被正式定为“12·10”特大绑架杀人案。

消息迅速传遍周边乡镇,整个冀东地区人心惶惶。不少学校提前放学,取消晚自习,大量家长请假提早到校接孩子。

噩耗传到家中,孩子母亲当场昏厥送医;本就身患疾病的父亲病情急剧加重;年迈的爷爷经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亲人悲痛欲绝。巨大的舆论压力压在公安部门身上,当地党委政府多次作出指示,要求尽快破案,安抚民心。

专案组集结40名精干侦查员,对凶手进行画像:男性,年龄16‑30岁;有流氓、赌博等劣迹;熟悉被害人家庭与周边地形;性格残暴胆大,具备基础书写能力;家境并不富裕。

以周边10个村庄为重点,民警实行逐村、逐户、逐人地毯式排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一条关键目击线索出现:一位村民傍晚在路上偶遇姐妹二人,看见两个女孩跟一名身穿绿军大衣、身高约1.7米的年轻男子交谈,随后跟着男子朝张家窑方向走去。这条线索和现场遗留的军大衣纽扣相互印证,这名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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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陷僵局

专案组把排查重点锁定:熟悉被害人家、拥有绿色大衣且缺失纽扣、身高年龄与目击描述吻合的青年男子。

很快群众反馈,张家窑村路边遗弃了一辆26型飞鸽自行车。核查钢印,车主是五里屯村孙某。孙某独居,家中有一件绿色大衣恰好缺失一颗纽扣,身高条件吻合,做生意亏损手头拮据,多项特征高度贴合嫌疑人画像,被列为重大嫌疑对象。

孙某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面对警察,他神色慌乱,浑身不停发抖,反复申辩自己没有杀人,自行车是进城理发的时候不慎丢失。

虽然疑点重重,但办案民警没有主观臆断。一边对孙某秘密监控,一边全面核查他当晚行动轨迹。多方证人证言证实,孙某所说属实;同时物证比对发现,孙某大衣纽扣,和现场提取纽扣细节并不一致,孙某不具备作案条件,嫌疑被排除。

重要线索就此中断,案件侦破工作陷入僵局。

为打破困局,专案组充分发动群众。致群众的通告下发各个乡镇,乡村大喇叭循环广播,号召百姓积极提供线索。民警配合村干部,拿着户籍名册挨家走访,对每一名重点人员逐一核查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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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真凶浮出水面

排查持续推进,被害人对门邻居张薪进入侦查视线。小晶、小玉平日里都亲热叫他“二叔”,两家表面相处和睦,但张薪被列入全村重点刑嫌人员。

侦查民警进入张薪家中搜查,屋内杂物狼藉。在一堆书刊当中,民警找到了他用来摘抄名人名言的日记本。将日记本字迹与敲诈信比对,二者笔迹高度重合。在褥子底下搜出了和敲诈信同款信纸,纸面还留有相同字迹的压痕。

在其父母屋内搜出一件绿军大衣,大衣表面有明显清洗血迹留下的洗刷痕迹,其中一颗纽扣是事后新更换上去的。文检技师当场鉴定确认:敲诈信就是张薪书写。物证进一步比对,现场纽扣与这件大衣完全同一,大衣织物上检出两名被害人血型。另外还搜出一把单刃尖刀等作案工具。

完整证据链已经形成,张薪被拘传至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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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的审讯

审讯室内气氛肃穆,多名审讯民警轮番攻坚。刚被带进审讯室时,张薪故作镇定,不断打量屋内环境,刻意装作若无其事。

面对关于敲诈信的质问,他一开始矢口否认。当民警拿出日记本摆在他面前,张薪心理防线出现裂痕,承认敲诈信是自己所写。但他立刻编造谎言,声称是受两名男子胁迫抄写信件,自己没有参与作案,还供出胡某、赵某两名所谓同伙,企图嫁祸他人、逃避罪责。

专案组立刻派人核实二人行踪,查证结果证实,案发当晚胡某通宵赌博,赵某正处于新婚蜜月,二人全程都有不在场证明,完全没有作案条件,全部都是张薪捏造出来的谎言。

审讯持续到凌晨三点。审讯民警不断抛出客观物证,戳穿他一个又一个谎言。在强大证据攻势之下,张薪精神彻底崩溃,向民警索要一支香烟,颤抖着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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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张薪,1973年出生,高小文化,没有稳定正当职业。他曾经学习根雕艺术,作品还在唐山市根雕展览获得二等奖。但原生家庭环境恶劣,父亲常年四处上访告状,家庭经济每况愈下。父母对他过分溺爱,养成了他桀骜偏执的性格。

他曾经在啤酒厂做临时工,因为打架斗殴、偷窃财物被单位开除。流落社会之后,结交社会闲散人员,经常观看暴力、黄色录像。向往奢靡的生活,但是囊中羞涩。一次看完绑票题材录像之后,绑架勒索钱财的想法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1991年12月10日傍晚,张薪穿上绿军大衣,携带尼龙绳、尖刀等工具,在路上伺机寻找作案目标。放学归家的邻家姐妹恰好路过,他哄骗孩子:“你爸爸生病了,让我来接你们。”

十分孝顺的姐妹俩十分担心父亲,没有丝毫戒备,跟着张薪辗转来到果园那间废弃小屋。进到偏僻小屋,迟迟见不到父亲,两个孩子不停追问。

此时张薪内心权衡:两个孩子认识自己,如果放走,自己绑架的事情一定会败露。贪财的欲望加上内心的恐惧,让他决意杀人灭口。

他先把姐姐小晶哄骗到屋外小路,拿出尼龙绳狠狠勒住女孩脖颈,又用重物击打头部致其死亡。小玉听到异常跑出屋子,亲眼看见姐姐遇害,失声痛哭。张薪冲上前,掐扼、刀刺,将9岁的小玉杀害。

为误导警方侦查方向,他刻意伪造现场假象,随后把两具尸体扛到机井旁抛入深井。回到村里,他把孩子的毛衣、帽子扔到受害人家院中,敲诈信放到门楼顶上,又写纸条提示家属查看,连夜把大衣上血迹刷洗干净。第二天一早,还特意清扫院子周边雪地,消灭脚印痕迹。

案发之后,他还混在围观群众当中,跟着周围百姓一同怒骂凶手,以此掩饰内心的恐慌。

案件告破的喜讯通过广播传遍全城。1992年1月14日,唐山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敲诈勒索罪,判处张薪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薪以年纪小、不懂法为由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后,认定事实证据确凿充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992年3月24日,当地召开公开宣判大会,张薪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罪恶得到惩处,但这场熟人作恶酿成的悲剧,留给世人长久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