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长宁县新堡村，8月18日。
院坝门口贴了一张红纸喜报，四个大字：“金榜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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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名。提名。提的是名，不是题。
写喜报的人大概太高兴了，一落笔写了个常见的错别字。没人改。大家都说意思对就行。
三天后，5个人没了。17个人还在医院。那面女儿墙倒下来的时候，那个考上大学的孩子，就站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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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全村最该高兴的人。寒窗苦读十几年，考了五百多分。对一个父亲在工地打工、母亲在家种地的家庭来说，这个分数够全家扬眉吐气好几年。
村里人对“上大学”这三个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在四川的农村，有句老话：“出一个大学生，祖坟冒青烟。”
这句话不是客气话。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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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村几百户人家，能考上大学的，一年也就一两个。谁家出了大学生，全村人都跟着脸上有光。办升学宴，是规矩。你考上了不办，村里人会说你“不懂事”——孩子有出息了，连顿酒都不舍得请？
办酒不是铺张，是给孩子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证明这十几年的苦没白吃。证明这个家的日子有盼头了。
所以那天来了那么多人。二十来桌，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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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升学宴的横幅还在，贴在院坝里，红得刺眼。那个考上大学的孩子，站在横幅下面，看着救护车一辆一辆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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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九月就要开学了。
他还去不去？
学费谁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一笔一笔压在一个工地打零工的父亲身上。他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还拿什么凑？
他能不能安安心心地坐在教室里？
室友问他“你家是干什么的”，他怎么说？暑假回家，村口的人看他的眼神，和以前还一样吗？这辈子的每一个“金榜题名”的时刻，他都会想起那天下午。红桌、碗筷、一声闷响、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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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条人命。17个伤者。
一场升学宴，把全村人的期盼，变成了他一个人背一辈子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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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说“金榜题名”。可那天喜报上写的是“金榜提名”。提的不是名，是命。
那个错字，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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