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全氏子弟投魏。这不是一个小家族散了,而是孙吴后期一整套权贵秩序裂开了口子。

太平二年,寿春城里,吴军将领全怿、全静、全端、全翩、全缉等人还在替诸葛诞守城。

城外,是司马昭的大军。

城内,一封信送到全怿手里。

信上的意思很冷:吴中已经恼怒全怿等人救寿春不力,准备杀尽诸将家属。

几个全家子弟看完,局面就变了。

寿春东门打开了。

全氏降了。

这一下,不只诸葛诞的寿春守军动摇,江东全氏几十年攒下来的声势,也被这一道城门声震碎了。

全氏原本不是普通人家。

全琮是吴郡钱唐人,早年就跟着孙权。他做过右大司马、左军师,封钱唐侯,又娶了孙权长女孙鲁班。

一边是军功。

一边是皇亲。

这两层叠在一起,全家子弟自然显贵。全琮的儿子、从子、族子,很多都带兵、封侯、入朝,跟孙家绑得很深。

可绑得深,也有代价。

全琮活着的时候,这张网还能撑住。他在孙权面前有分量,家里人即便卷进是非,也有一个老臣压着局面。

赤乌十二年,全琮去世。

伞没了。

全氏最早裂开的口子,不在寿春,而在孙权晚年的“二宫之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相争,东吴朝堂被撕成两边。全琮之子全寄站到鲁王孙霸一边,卷得很深。

陆逊曾劝全琮约束儿子,可全寄没有退。

后来孙权清算,孙霸被赐死,全寄也被诛。

第一刀先落下。

全琮死后,承袭钱唐侯的是全怿。全绪早亡,全寄被杀,全家真正能接住父亲旧部和爵位的人,已经不多。

全怿手里有兵,有爵,有全公主孙鲁班这层关系。

看着还稳。

其实不稳。

孙权死后,孙吴的朝堂换了一种气味。先是诸葛恪被杀,再是孙峻、孙綝兄弟相继专权,废立、诛杀、流放,几乎成了权力更替的常态。

吕据不肯投魏,自杀了。

滕胤被杀,夷三族。

朱异被孙綝所杀。

这些事,全怿不会不知道。

人在前线,家在建业。

这才是要命处。

太平二年,魏国诸葛诞据寿春反司马昭,派人向吴求援。孙綝派文钦、唐咨、全怿、全端等率众入寿春。

吴军人数很大,史书说有三万。

全怿等人进了城,等于把自己押在了魏、吴、诸葛诞三方角力的刀口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城外司马昭围得紧。

城内粮食、军心、诸将关系都在耗。

建业却又出事了。

全怿的侄子全辉、全仪留在建业,因家中争讼,带着母亲和部曲数十家渡江投奔司马昭。

这不是一两个人跑路。

他们带走了母亲,带走了部曲,也带走了司马昭最想要的一把钥匙。

钟会看见了机会。

他替全辉、全仪写信,让他们的亲信送进寿春,对全怿等人说,吴中恼怒诸将不能解寿春之围,打算“欲尽诛诸将家”,所以全辉、全仪才先逃来归命。

这句话够狠。

它不是劝全怿贪富贵,而是戳中他最怕的地方:家属在江东,自己在孤城;孙綝是什么人,所有人都看见过。

全怿这时不只是一个将军。

他是全家的承爵人,是部曲的主人,也是前线这批全氏子弟的中心。

他若不降,寿春未必守得住;他若继续死守,建业的家人会不会被孙綝当成罪人处理,谁也不敢赌。

他害怕了。

全静、全端、全翩、全缉也害怕了。

史书写得很短:全怿等恐惧,遂将所领开东城门出降。

就这么几字。

门开了。

全氏大量降魏,表面看是一封伪书骗开了城门,根子却在吴国内部早已失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全琮在世时,全氏依靠孙权、军功、公主婚姻三重关系起家。全琮一死,这些关系没有变成护身符,反而变成了牵连网。

他们站过队。

他们掌过兵。

他们嫁过皇后。

他们又跟孙峻、孙綝一族有姻亲。

每一条都能保命,每一条也能要命。

司马昭给出的东西很直接。

全怿降后,被任为平东将军,封临湘侯;全辉、全仪、全静等也历任郡守、列侯。

江东那边给他们的,却是看不见底的恐惧。

这一年之后,全氏在吴国的另一支也塌了。

太平三年,孙亮厌恶孙綝专权,和全公主孙鲁班、太常全尚、将军刘承等人商议诛杀孙綝。

《江表传》里,孙亮对全纪说过一句话:“孙綝专势,轻小于孤。

少年皇帝想动手。

全尚是全氏族子,女儿是孙亮的全皇后,自己官至太常、卫将军,又录尚书事。

这已经是全氏在建业最后一块高位。

可密谋泄露了。

孙綝夜里发兵,先袭全尚,又杀刘承,围住皇宫,随后废孙亮为会稽王。

全纪自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全尚徙零陵,随后被追杀。

孙鲁班迁豫章。

全皇后随孙亮远徙候官,在那里住了多年,直到吴亡后才归吴地。

这不是一个家族突然没了忠心。

是他们发现,留在吴国未必能保住家,投向魏国反倒立刻有官爵。

全氏的悲剧,就在这里。

他们靠孙权的信任和婚姻进了权力中心,也被孙吴后期的宫廷斗争、外戚关系、将领部曲和前线战事一起拖下水。

全琮能把全家带上去。

他死后,没人再能把这些线捋顺。

寿春城东门打开那一刻,全怿带着兵走出去,身后是诸葛诞的孤城,前面是司马昭的营垒。

全氏的门楣还在。

只是江东那扇门,已经关不上了!

参考资料:

一、陈寿撰、裴松之注:《三国志·魏书·钟会传》,识典古籍:https://www.shidianguji.com/book/LS0004/chapter/1j7fnuvm91hko_174

二、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七十七,维基文库中文本:https://zh.wikisource.org/zh-hans/資治通鑑_(四庫全書本)/卷077

三、陈寿撰、裴松之注:《三国志·吴书·孙亮全夫人传》,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https://ctext.org/text.pl?if=gb&node=604069&remap=gb

四、陈寿撰、裴松之注:《三国志·吴书·孙綝传》,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https://ctext.org/text.pl?if=gb&node=604681&remap=gb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