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1990年代香港的时尚旧刊,很容易在封面上撞见一张清冷的面孔。她眉眼干净,气质安静,是那种要多看几眼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模样。她叫伍智恒,1978年3月9日出生于香港。二十多年后,同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再次进入公众视线时,颧骨凸起,牙床空空,靠静脉营养液维系身体运转。中间那段跨度极大的落差,正是这篇稿子要讲的事。
才女弃学步入豪门牢笼
伍智恒出身香港医学世家,父亲在本地知名医院的胸肺科工作,家里条件在普通人眼里已属另一个世界。她15岁被星探相中拍广告,16岁频繁出现在香港各大时装杂志封面。学业方面她同样出色,中学阶段稳居头部,最终拿到牛津大学的录取资格。以1990年代末一个香港女孩的路径来看,这张通知书几乎意味着一整条向上的通道。
打断这条路的,是教会里的一场偶遇。永安集团第四代太子郭永淳(Edwin Kwok)比她年长两岁,随后获哈佛大学录取。他的母亲是香港养和医院创办人之一李树培医生的女儿,家族背景放在香江商界毫不逊色。据香港《南华早报》2011年12月3日的报道,两人于2000年在英国伦敦完婚,2008年离异。
追求阶段的花束攻势与异地热恋,让当时不到二十岁的伍智恒很快陷入其中。她后来在公开陈述中提到,前往美国探望郭永淳期间曾被困于公寓数日,遭受严重伤害。这段说法目前仅有单方描述,郭方从未正式回应过其中细节。可以确认的是,她回港后并未离开这段关系,反而在19岁前后开始服用一款名为Duromine的减肥药,此后长期出现焦虑、呼吸急促、反复晕厥等症状,并依赖安眠药入睡。牛津那张通知书,她自己撕掉了。
二十余刀切走半个人生
2000年,21岁的伍智恒在香格里拉酒店举行婚礼。婚前她签下一份对自身几乎不设保障的协议,郭家股权与她无关,赡养金额存在上限,婚后不得工作、进修与自由社交。这些条款直接决定了她此后八年的生活半径。
2000年至2006年之间,伍智恒的身体状况持续下滑。婚前减肥药造成的损伤未曾修复,饮食一再被压缩。某次外科手术因操作失当,导致她的胃部无法正常蠕动,医生随后不得不将其整个胃部及大部分消化系统摘除。此后术后并发肠粘连,她再也无法通过口腔正常进食。据其本人及公开报道,她前后接受了逾二十次手术,小肠仅保留极少部分维持最低限度代谢。
体重跌至令人心惊的数字,牙齿因营养长期不达标一颗接一颗松脱、掉落,面部皮下脂肪几近耗尽。她曾在多个公开场合明确澄清一件事,自己患的并非厌食症,而是术后器质性损伤所致的进食障碍,二者性质完全不同。她不愿被贴上心理层面的标签,是因为那与事实不符。
2006年,郭永淳提出分居,2008年正式提出离婚,翌年办妥手续。至此,这段维系了八年的婚姻走到终点,而伍智恒也从公众记忆里那张清丽的杂志封面,一路走到了标题所写的“牙齿全掉、器官切除、面似骷髅”这种极端状态。
判决书赢了余生却难赢
离婚后的开销压力,几乎全部压在伍智恒和她父亲肩上。医药费长期高企,父亲最终卖掉了经营多年的私人诊所。她一边躺在病榻上,一边起诉前夫追讨赡养费。
据香港《南华早报》2011年12月3日刊登的《Alimony blow for Wing On heir》报道,庭审期间,郭永淳自称每月收入仅1.5万港币,日常开销依赖父母支付,与此同时法庭获悉其在过去五年间实际支出超过820万港币。2010年,香港家事法庭一审判决郭永淳每月支付赡养费2.1万港币。伍智恒不服上诉。2011年12月,香港高等法院上诉庭由时任首席法官张举能主审,联同上诉庭法官张泽佑、关淑馨作出裁定,将月度赡养费上调至4.25万港币,并追溯至2010年11月1日起算,同时一次性支付150万港币,判词特别提到希望借此推动郭永淳发挥其应有的谋生能力。
法律层面这场仗她赢了,但现实层面账仍然算不平。伍智恒曾在2016年通过微博公开表示,每月所得的赡养费不足以支撑10天的医疗开销。2019年前后,她开始在网上出售个人二手奢侈品,用以填补账单缺口,同时以KOL身份分享时装心得,与外界重新建立连接。
值得一提的是,2014年12月28日郭永淳发布公开声明,称自己在决定离婚之后才结识女星杨爱瑾,杨并未介入其此前婚姻,并呼吁公众给伍智恒留出私人康复空间。2016年4月30日郭杨二人举行婚礼派对后,伍智恒本人于当年5月7日主动在个人社交平台转发相关内容并送上祝福,请公众停止针对新人的攻击言论。她在同一时期反复澄清,自身病情与前夫及其新任配偶无关。
从2021年前后至今,据其本人在社交平台的公开动态,伍智恒身体状况有一定改善,能够在轮椅上晒到太阳。2026年8月,她仍不时通过网络与外界保持互动。围绕她的那一句“一代女神沦落豪门玩物”的标签喧嚣多年,而她自己最不愿意接受的,恰恰是“受害者”这三个字。她一次次告诉旁人:不是厌食,是生病;不是消失,是还在。
参考资料:
香港《南华早报》2011年12月3日报道《Alimony blow for Wing On heir》
香港高等法院上诉庭2011年12月判决书(CACV 108/2011,主审法官张举能,合议法官张泽佑、关淑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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