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伯通

任何一个时代的任何一个流派,他的崛起一定是有原因的,朱熹这个人,按照现代人的观点来看,几乎都是负面的,但是站在当时的社会看,无疑是正面的,是进步的,有的时候,未必要去查看他本人的功过,看他的弟子们、门徒们做的一些事情,就能明白,朱熹理学是否有价值。曾经有这样一个案子,是著名的理学家,也就是朱熹的粉丝黄干审的,他当时是一个知县,居然敢于把一个案子重审,把谢知府的家仆和一个地方豪强捉了去。

这个案子的来由是,有个地方豪强,姓赵,史料上全名都是没有的,一笔带过,叫什么“赵某”,我就姑且称之为“赵三”吧,但这人比较活络,是个会来事的人,皇帝姓赵嘛,他就胡咧咧说自己上头有人,其实啥也不是,即便沾亲带故,也是什么哪个皇亲国戚的第二十八代玄孙了,家谱上不一定会录这个人。但这个人会钻营啊,因此替工部办事,但并不是端铁饭碗的人。而是工部“造房子,修桥、治水、矿冶”等等,有这个活儿的时候,会喊他带人来做。用现代的话讲,就是一个小包工头,包装一下,也可以吹牛说地产商。

有一次在西湖那一带修园林,造一些亭台楼榭,工程搞完了,赵三就决定庆祝一下,就喊谢知府出来喝酒,人家当然不会给他面子的,都不是一个频道的人,况且当时朱熹理学兴盛,强调个人品格的修行,官家人和生意人在一起吃吃喝喝,是不允许的。不过想想场面还是要应付一下的,于是就让“胡先”去了,胡先是谢知府的“家仆”,表面上是家仆,其实就是心腹,能出面办事的那种人,胡先就去赴了赵三的宴。

这一行人就在一起喝酒,喝得昏天黑地的,散席后,赵三又和胡先去乐坊唱歌,那个乐坊叫“楼外楼”乐坊,古代的那种KTV吧,就是所谓的商K,花样比较多一些!乐坊本来就有女的陪唱、陪喝茶、陪聊天的。但他们俩偏偏不用,这个赵三为了显摆自己有本事,说他手下有一个员工,姓张,有个女儿长得相当漂亮,我且差人叫她来陪酒助兴。这个女子具体叫啥名,不知道,我看历史的案卷记录称其为“阿张”,后来发生的事情就离谱了,民女阿张次日状告被赵三猥亵,且在赵三的助纣为虐下,被胡先强奸,还说遭到了“谢九官人”的迫害,也有被强奸一说,这个谢九官人,史料批注,可能是“谢知府本人或其家属”,写的不具体。

初审官员没有深入调查,给出的结论是“同断”,就是将赵三、胡先和民女阿张一同治罪,等于变相地惩罚受害者。其实就是和稀泥,大概的意思算了算了,一边对胡先罚酒三杯,一边对阿张打三十板子,然后相当于把此事了了。为什么判罚有点轻率了,这和当时的社会风气有关,女性普遍不太注重名节,思想都比较开放。因此说朱熹并不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定是环境下的产物,就是社会男女关系过于泛滥,大家不笑娼,只笑贫,陌生男女脱衣上床如家常便饭,于是有人看不下去,才会出现朱熹这号人物!因此此案中,胡先说和民女阿张是你情我愿的,顶多属于“通奸”,结合当时的社会风气,初审官员肯定是相信这种说法的。

但是这次碰到硬茬了,尽管社会上说女人都是“容易女孩”,但这个阿张却是一个例外,又告到赵三的老家了,那个知县名字叫“黄干”,古书上的写法叫“黄榦”,我这里是简写的,因为这个字不常见了,黄榦还娶了朱熹家的一个女儿,因此人家称黄干是“朱熹门婿”,是当时地方上挺有名气的理学家,黄干把“传承道统”看成是朱熹的最大成就。经过黄干的提倡和阐发,朱子学成为后来社会的正统思想。

黄干接手了这个案子之后,是重新审理的,当时的女性是走了两个极端的,结果导致了全体女性的社会地位越来越低,一部分女性搞女权,就是打压瞧不起所有男的,视所有男的为“秽物”,连朱熹的女儿都参与其中,朱熹有个女儿掉入河中,被一个男子救了起来,这女儿回来要她的爹把此男捉起来投入狱中,为啥呢,因为她说,“此男子摸了我的手!”气的朱熹说“你要是嫌弃男的摸了你的手,你把你自己的手砍了不就得了?”还有一些女孩被社会上的人称之为“容易女孩”,就是脱衣服、脱裤子非常快,看起来两个派别的女性都比较思想解放,一个追求进步,一个追求退步,你就说解放不解放吧,结果适得其反,女性地位急转而下。

就拿这个阿张的案子来说,本来是一个让人十分气愤的事情,但是民间老百姓都无所谓,因为按照他们见得太多的思维,认为去参加酒局唱歌的女子,也未必是好女子。胡先说的“通奸”倒是合情合理。后来女子坚持上告,应该是钱没到位,因为出现过“诬告”的例子太多了,早些年衙门都是判女子赢,后来发现不对劲,民间舆情愤怒,说女人越来越不像话了,后来再判类似的案子,就非常谨慎,开始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之类的判罚。你看看,老百姓的思维已经退化到是非不分了,黄干想,这还得了,还有没有传统道德了,这股“歪风”把人们的头脑吹得如醉如迷,像喝醉了酒似的。简直是人不做,都在做鬼了,我等理学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由于风气糜烂,导致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发生,举一个“孔彦舟”的例子吧,他当年是抗金的一个小军官,后来叛逃了,社会上享乐的风气影响到了他,这个人姬妾成群,夜宴歌舞,但这还不满足,还要把魔爪伸向自己的亲生女儿。史书《金史·孔彦舟列传》就说了他侵犯自己亲生女儿的事情,官府要治他罪,孔彦舟命人将女儿的生母,自己的小妾,拖出来一顿暴打,要她做假的供词,说这个女儿不是他的种,这个小妾,后来被他扔到兵营里,让士兵玩了个遍,惨不忍睹。后来孔彦舟投了金国,享受高官厚禄,他跟随金兀术攻打郑州、濠州,双手沾满同胞鲜血,但“金史”仍然记载这个人禽兽不如。

由于不好的社会风气,促使了朱熹学派的崛起,但任何事情有利也有弊,朱熹也干过十分极端化的事情,就是用“男女关系”的事情扳倒政敌,为了纠正社会风气,男女关系乱不乱,成了一个官员的重要审核标准。为了扳倒竞争对手唐仲友,朱熹认为唐仲友和妓女“严蕊”有关系,这就是令人发指的“严蕊案”,拿不到证据,朱熹把妓女严蕊捉了回来,严刑拷打了两个月,已经打的没有人形了,但是这个女人就是不承认他和唐仲友有关系,打死也不承认。鲁迅曾对此事有评论,说这是“道德堂里的谋害”,做的太过分了!鲁迅说,这种做法近乎陷害,与其平日所宣扬的仁义道德大相径庭。

黄干对阿张的案子中,进行了重审,也是为了纠正社会风气,黄干重审后,查实系强奸,且阿张反抗时,被男子摔成骨折。黄干指出原审因惧怕谢知府权势而“使贫弱之家受此屈抑”;传唤谢九官人到庭。他后来还写过这样的话,哪怕是主仆通奸,我也算你主人强奸,因为你强势,别人弱势,人家不答应你,那还有什么办法呢,这叫“情理难恕,法不可贷!”

当时有个不好的风气,就是酒宴上喜欢带女人出来显摆,吃饭的时候,各自都要带一个,甚至相互比娇比艳,带的还不是楼外楼乐坊的那些女人呢,还是正经人家的民女,利用金钱和权势,把良家妇女都拉下了水,在权贵富豪眼里,女人都是可以拿钱任意凌辱的,最后出现了阿张这个反抗的民女,大家都感觉到奇怪,居然还有如此刚直的民女?经过朱熹的“理学运动”之后,社会风气大为好转!

但是人性总是反复的,是容易忘记历史的,朱熹讲的人要克制自己的私欲,提高个人的修养,这种很难办,其实也不好量化,他本人也做不到十分的正确。但他有的想法还是对的,在一些事情上立红线,触碰即死,哪怕被政敌利用了,那也是你活该,酒后精虫上脑或酒后伤人,一律治以重罪。

不过靠个人修行做到“安身立命”,那简直是不可能的,还是要放开群众监督,让群众有反映问题的地方,不能堵住言路,群众的言路一旦堵住了,任何法律都会统统失效的,因为为官者个人能力再强,其实你身边的人,传达的消息不过是你想听的罢了。只有亲自听到群众的声音,才会对社会有个正确的认知,才不会在西湖歌舞中断送了道统的传承!

明人不说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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