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任命大使时,几乎只考虑捐款人和政治盟友,导致创纪录数量的驻外职位长期空缺。国务院的职业外交官因此感到自己被边缘化。美国的全球使馆和领馆网络规模位居前列,但与前几届政府相比,特朗普政府显然对如何在政治上利用这一网络兴趣不大。
按理,美国在全球共有196个大使职位,这些职位负责在最高层级代表美国与其他国家或国际组织接洽。然而,尽管特朗普第二次就任已过一年半,仍有97个大使职位空缺,接近总数的一半。美国驻基辅大使馆就是其中之一,目前没有正式获授权的大使。
在美国近代历史上,如此之高比例的大使职位空缺是前所未有的。特朗普第一次上任近两年时,当时188个大使职位中只有45个空缺。而在2015年,巴拉克·奥巴马第二任期内,187个职位中有175个由大使正式填补。即便是美国的重要盟友的首都,也出现了外交真空。
中东因伊朗战争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的焦点之一,但美国至今没有向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伊拉克和科威特派驻大使。柏林、莫斯科和基辅也都没有正式大使。直到今年6月,原本派驻塞浦路斯的朱莉·戴维斯一直以临时代办身份负责乌克兰事务。最近,商人和共和党捐款人约翰·布雷斯洛接替她,出任美国驻塞浦路斯代表。
大使职位空缺时,通常由临时代办接手,这些人多是第二梯队的职业外交官。前美国外交官约翰·丁克尔曼表示,这并不能真正替代正式大使。他说:“临时代办没有完整授权,也缺乏相应分量。我自己在巴哈马担任临时代办时就有这种感受,我获得的接触机会明显不如其他国家和古巴的大使。”
丁克尔曼曾担任外交官37年,后在2025年机构重组中被解职。此后,他出任美国外交服务协会主席。该协会是美国驻外外交官和公务人员的职业组织。2025年初,该协会还有17500名成员;如今,在国务院裁员潮以及美国国际开发署被撤销后,成员人数已降至12000人。
美国大使要正式上任,必须由总统提名,再经参议院批准。虽然参议院仍在审议部分提名,但职位大面积空缺的主要原因是白宫根本没有提名足够多的人选。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局面。2025年12月,他突然召回约30名大使返回华盛顿。
官方没有说明理由,但显然政府已经不再信任这些人。在特朗普部分支持者眼中,外交官被视为“深层政府”和华盛顿权力精英的代表,因此并不受欢迎。一名驻华盛顿的美国外交官近日私下表示,鲁比奥在国务院推动的改革,虽然消除了一些机构重叠和低效率问题,但总体来看,流失的专业知识太多。丁克尔曼的说法更为尖锐:“职业外交官的影响力正被有意削弱,有经验、有专业知识的人不再被听取意见。”
在处理中东事务和乌克兰战争时,特朗普主要依赖自己的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和贾里德·库什纳。国务院的外交官和专家只扮演次要角色。从已获提名的大使人选来看,特朗普及其核心圈子对职业外交官的轻视十分明显。90%的提名对象不是外交系统出身,而是曾为特朗普竞选捐款的人,或其政治盟友。这一比例明显高于特朗普第一任期,也高于此前几任总统时期。
丁克尔曼指出,在与美国关系友好的国家,政治任命并非没有道理。因为与总统有私人联系的大使,可能对双边关系产生积极作用。但在那些与美国关系更复杂的国家,过去几届政府通常会派遣拥有经验和当地知识的职业外交官,这样的做法是合理的。
如今,政治任命正占据主导。美国驻菲律宾大使李·利普顿是棕榈滩一家餐厅的老板,也是特朗普海湖庄园俱乐部的成员。美国驻秘鲁大使伯尼·纳瓦罗是一名房地产投资人,也是鲁比奥的竞选捐款人。特朗普提名出任驻开罗大使的尼克·奥伯海登是一名律师,曾在法庭上为特朗普身边人士辩护。据《华盛顿邮报》报道,他曾为特朗普2024年竞选捐款130万美元。
丁克尔曼担心,职业外交官被边缘化,最终会导致专业能力持续流失,并使外交系统进一步政治化。参议院外交委员会首席民主党人珍妮·沙欣近日也提出批评。她表示,政府让大量大使职位长期空缺,实际上是在给其他国家创造机会。其他国家正坚定推进自身利益,几乎向世界上每一个国家都派驻了正式获授权的大使。
作者:尼克劳斯·努斯普利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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