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小娇，生在一个旁人提起来都要叹口气的特殊家庭。妈妈是先天智力残疾，连穿衣吃饭都离不了人搭把手，两个姐姐也遗传了同样的状况，长到十几岁仍像懵懂的幼童，认不得回家的路，说不出完整的话，半步都离不开家人看管。在这个六口之家里，她是唯一心智健全、能正常上学读书的孩子，从记事起就没像同龄孩子那样肆意撒欢、撒娇耍赖，小小的肩膀早早接住了家里的细碎琐事，成了整日操劳的爸爸之外，撑着这个家的另一根细却韧的小支柱。
小娇爸爸是家里的独子，年轻时家境贫寒，婚事一拖再拖，转眼就过了三十岁。奶奶为这事愁得整宿睡不着觉，头发白了大半，逢人就托人说媒，就怕家里断了香火。那时候十里八乡都讲究早婚，男人过了三十，就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家。等到三十八岁那年，村里背地里已经有人议论，说他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后来有远亲牵线，说邻村有个姑娘比他小十二岁，只是天生智力有缺陷，问愿不愿意见一面。奶奶当场就红了眼，攥着亲戚的手说：“能成个家就行，咱这条件，哪有挑拣的份。”
婚事办得简单，凑了点积蓄摆了几桌酒席，这个家就算成了。婚后第二年，大女儿出生，一家人本来满心欢喜，可孩子长到两岁多还不会开口说话，反应也呆呆的。带去县里医院一查，确诊和妈妈一样是智力残疾。家里人不甘心，总想着再生一个兴许能随爸爸，没过多久二女儿就出生了。可孩子长到三岁，状况还是和姐姐一模一样。那段日子，小娇的爸爸天天蹲在院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到嘴里发苦。奶奶坐在堂屋抹眼泪，叹着气说：“这是命啊，躲不过去。”好好一个家，一下子被两层阴影罩得严严实实，连空气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娇是个意外怀上的孩子。她出生那天，爸爸守在产房外面，两条腿抖得站不住，连烟都点不着。他心里发慌，怕第三个孩子还是一样的结果，怕这个家再也扛不住一次打击。万幸的是，小娇慢慢长大，会哭会闹，口齿伶俐，一岁多就清清楚楚喊出了 “爸爸”；上学后功课也能跟上，心智言行和普通孩子没半点区别。那阵子爸爸干活都有了力气，回家再累也要抱着小娇坐一会儿。奶奶逢人就念叨，这是老天爷可怜他们家，送来了个正常孩子，总算给这个沉到谷底的家，留了点看得见的指望。
如今一家六口的日子，全靠小娇爸爸一个人撑着。奶奶年事已高，腰腿常年疼，重活一点碰不得，遇上连阴雨天连下床都费劲；妈妈生活不能自理，穿衣吃饭都要有人搭把手；两个姐姐心智懵懂，出门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半步都离不了人照看。这样的境况，让爸爸根本没法外出打工，就连去镇上打零工，都必须当天赶回来。他只能守着家里几亩薄田忙活，农闲时在村里帮人盖房子、做杂活，挣点零碎钱补贴家用。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孩子的书本费、老人的药钱，常常要四处周转、拆东墙补西墙才能勉强凑齐。
今年十岁的小娇读四年级，是全家最让人省心的孩子。她放学回家从不乱跑，放下书包就帮着做家务，烧火、洗碗、扫地样样都干，还会帮奶奶揉腰捶腿，学着给妈妈递水喂饭。有时候两个姐姐闹脾气，也是她耐着性子哄着劝着。爸爸晚上收工回家，她总会提前倒好热水递过去。有一次爸爸摸着她的头叹气，说委屈你了，别人家孩子都在外头玩，就你要跟着家里操心。小娇摇摇头，攥着爸爸的手说：“我不委屈，爸爸才辛苦。等我长大挣钱了，就好了。”话虽简单，却听得爸爸鼻子直发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熬，没有惊天动地的难处，却处处都是细碎的沉重。爸爸没别的盼头，就想把老人照顾好，把几个孩子拉扯大，看着小娇好好读书，将来能有个安稳的出路。小娇也清楚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学习格外用功，就想着每次都考个好成绩，让爸爸能多笑一笑。这个特殊的家，没有多少欢声笑语，却凭着一股子韧劲撑到了现在。没人知道以后的日子会不会慢慢变好，可只要一家人还在一块，只要小娇还在好好长大，爸爸就觉得，再难的日子，也能咬着牙一步步走下去。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热门跟贴